第(1/3)页 林阙那句“东墙有人不喜欢烟味”落下后, 老赵捏着半截烟的手,当场抖了一下。 半截烟被他捏在指间,纸卷边缘已经被雨气泡软。 楼道灯光发黄,照在他粗糙的手背上,能看见几道旧疤。 林阙站在门内,没有再往下说。 那句话已经够了。 东墙。 不喜欢烟味的人。 老赵盯着他看了很久。 少年身上没有探听秘密的急切,也没有抓住别人伤口后的得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压着旧笔记本,眼神安静, 那双眼睛太静,静得像真把木川镇那些没人听的声响,全都收住了。 老赵喉结动了动。 “你娃……” 他开口时,嗓子比刚才更哑。 林阙没有催。 雨水顺着老赵雨衣下摆滴到地板上,一滴,一滴,砸出很小的声响。 老赵最后只点了点头。 “早点睡。” 他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到拐角时,他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林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阴影里,伸手关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雨声被隔在外面。 林阙站了几秒,回到桌前,把笔记本重新翻开。 空白页上,那六个字还在。 先认人,再问墙。 他拿起笔,在下面添了一行。 “守墙的人愿意说之前,任何追问都像是在拿别人的伤口换一篇文章。” 笔尖停住。 窗外,远处厂区方向有一道手电光晃了一下,又被雨帘吞掉。 林阙抬起头,看向那片潮湿的夜。 没有追出去。 那堵墙后的故事,必须由守了它二十年的人亲手递出来。 …… 老赵回到门卫室时,屋里的白炽灯还亮着。 灯泡外面落了一圈灰,光照下来,把旧木桌上的茶缸、登记簿、钥匙串都照得发旧。 雨砸在铁皮檐上,一阵紧过一阵,震得人脑仁发胀。 老赵把雨衣脱下来,挂在门后。 水顺着衣角往下流,很快在地上积出一小片湿痕。 他坐到旧木椅上,椅腿吱呀响了一声。 桌上放着那本巡逻登记。 今天这一栏,他已经写过。 八点四十,东墙外侧无异常。 九点二十,仓库外侧无异常。 十点十五,生活区后门无异常。 一笔一划,和过去二十年没有区别。 老赵伸手去摸耳后的烟。 摸到一半,他的手停住了。 林阙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那儿应该有一个人,不喜欢烟味。” 老赵把烟取下来,放在桌上。 那半截烟很短。 短到点起来也抽不了两口。 可他留了很多年。 门卫室里只有雨声。 还有墙上旧钟走针的声音。 咔。 咔。 咔。 老赵坐在那里,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这八天。 第一天,那个城里来的娃坐在老槐树下,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看。 老周头从他面前过去,故意咳得响。 “看啥看?老汉腿瘸又不是猴戏。” 那个娃没有躲,也没有赔笑。 他低头写了几行字。 老赵当时站在杂货铺门口,隔得远,看不清写的啥,只觉得这娃有点轴。 第二天,林阙去了干池塘边。 那地方早就冇得鱼了。 塘里无鱼虾子贵,这话在木川镇都成了笑话。 池塘干成那样,连虾子都活不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