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可林阙站在那里听戏。 三单元二楼老宋婆娘唱得跑调,年轻时候倒是厂里文艺队的嗓子。 现在气短,唱两句就停。 以前来的人听见那戏,顶多说一句民俗味浓。 林阙站了一下午。 没问她丈夫怎么没的,也没问她儿子为什么不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 往后的几天,林阙还是那样, 在同一个地方一待就是半天,问得少,记得多。 老赵从桌角摸起一颗旧螺丝,捏在指腹间搓了两下。 下一刻,螺丝从他指间滑落,碰在茶缸边,滚了半圈才停住。 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娃也许真和前头那些人不一样。 门卫室外,雨越下越密。 他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蹭过眼角时,带出一点湿意。 低头看着桌上的半截烟,忽然问了一句。 “老伙计,你说,这娃脑壳头到底咋长的?” 屋里没人回答。 旧钟还在走。 老赵坐了几分钟,终于站起来。 他把雨衣重新披上,拿起手电筒,又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串钥匙。 钥匙串很旧。 其中一把最小的,锈得发暗,齿口却被磨得光滑。 老赵把那把钥匙单独取下来,攥在掌心。 门一开,雨气扑进屋。 他没有走平时那条巡逻线。 从门卫室出来后,他沿着厂区外墙往东走。 脚下泥水很深。 解放鞋踩进去,拔出来时带着湿泥。 黄色警示牌在雨里晃。 禁止靠近。 禁止拍摄。 禁止翻越。 这些字他看了二十年。 看得比自己名字还熟。 老赵停在东侧小门前。 这扇门夹在两段高墙之间,外头长了半人高的荒草。 平时没人走到这儿,连镇上的孩子都知道,这地方不能碰。 他抬手拨开湿草,铁门露出来。 门锁锈得厉害,可锁芯里面被人上过油。 老赵把钥匙插进去。 转第一下,没开。 他停了停,又用了点力。 咔哒。 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长响。 老赵侧身进去,又把门从里面合上。 红线里面的地比外头更硬。 雨水砸在废弃设备上,发出杂乱的响。 一排排旧机器半埋在草里,有的只剩基座,有的还保留着金属外壳。 锈层一片一片翘起,像多年没揭开的旧账。 老赵的手电光扫过去。 光柱里浮着雨丝。 他走得很熟。 绕过一台断了轴的卷扬机,跨过几根倒在地上的铁管,又从一截塌掉的混凝土梁旁边穿过去。 再往前,就是东墙。 东墙下,有一处旧车间遗址。 屋顶早没了,只剩三面墙。 墙根处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不高,被雨水冲得斑驳。 上面的字有些已经浅了,可名字还在。 一排。 又一排。 老赵走到石碑前,手电光落上去。 他站了很久。 雨水打在他的雨衣帽檐上,顺着脸侧往下流。 他蹲下身,把手电放在石碑旁边。 光照着最上面那几个名字。 老赵抬手,摸了摸石碑边缘。 “我又来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