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人墙最前面是一个老船工,他看着营长,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 “孩子,你的父亲认识我。” 营长愣住了。 船工又说: “一九一四年,你父亲在码头区应征入伍的时候,是我替他看着他的船。 他答应我打完仗就回来把他的船修好,可惜他没有能回来。” 营长的嘴唇颤动了一下。 老船工看着他身后那些面色苍白、双手紧握着步枪、眼神却空空荡荡的年轻士兵。 “你和你身后的这些孩子,要去打谁?去打你的邻居?去打你的表兄弟?去打你父亲的工友?” 营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手举起来,又放下,又举起来。 就在这时候,码头区的仓库后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工人从仓库的巷道里走了出来,扛着老旧的步枪,胸前别着红色布条,袖子上绑着红布明明白白地宣示着自己的立场。 领头的一个中年人走在最前面, “利物浦工人卫队奉命接管码头区防务。” 营长的脸在抽搐。 他们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大英帝国的军队开进利物浦码头区,不是为了抵御外敌入侵,不是为了保卫国家领土,而是为了向一群扛着老旧步枪的码头工人开枪。 而这些码头工人里,可能有他们的父亲,有他们的叔伯,有和他们从小一起在街头踢球长大的、有着同一个口音的、吃同一家炸鱼薯条店的兄弟。 “全队——” 营长的声音哽住了。 “——后撤。” 士兵们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了命令。他们转过身,爬回了卡车后厢。 船工看着营长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只是摘下头上的破帽子,朝那个已经坐进副驾驶座、不再回头看码头区一眼的人,微微欠了欠身。 六辆卡车调转车头,沿着默西河岸的公路原路返回,消失在利物浦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而码头区的红旗升得更高了。 利物浦的命令执行不下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几个小时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英国。 纽卡斯尔,泰恩河畔。 当地驻军的一个连奉命前往市中心“清除非法集会”。 连长带着队伍走到距离集会地点还有两个街区的时候,发现街道两侧的窗户里突然一扇接一扇地亮了起来。 他从车窗探出头去。 街边一栋三层楼房的二楼窗户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探出半个身子。 “你们要去哪儿,孩子们?” 连长没有回答。 妇女身后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大概只有四五岁: “妈妈,那是爸爸吗?” 妇女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连长说: “我丈夫在码头区集会。你们是要去抓他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