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银幕上的画面终于停了。 定格在石阶上那摊暗色的血迹。放映室里的灯亮起来,惨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韦格纳重新站起来。他走上台,站在银幕前,面对所有人。 他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夹,翻了几页,放下,抬起头。他的眼睛有些泛红, “弗里茨·施耐德,二十四岁,柏林农业大学毕业。 一九三四年自愿报名参加非洲支教项目,在乌班吉沙立工作了一年零两个月。 他负责推广新式耕作技术,改良木薯品种。 当地农民管他叫那个爱笑的德国小伙子。” “汉斯·韦伯,三十二岁,德累斯顿工业大学毕业,曾在‘人民团结’机械厂工作。 一九三四年和弗里茨一起去的非洲。” “经确认,弗里茨同志已经牺牲了。 汉斯同志还被关在那个林子里,那帮人手里。” 韦格纳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听见了。 那个叫萨莱的人说,他读过我的书,读过马克思,读过列宁。 他说,书里写的那些道理,在非洲行不通。”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书里写的道理,在哪儿都行得通。 行不通的不是道理,是他的脑子。 他想在非洲建立一个纯黑人的国家。他连自己脚下的土地有多少种人、多少种语言、多少种信仰都搞不清楚,就敢说自己是这片土地唯一的救世主。 他烧了人民委员会的粮仓,抢了合作社的卡车,打伤了我们的干部,杀害了我们的同志——然后告诉我,他是在解放非洲。” 韦格纳的手按在桌上,指节发白。 “这种人不是革命者。 他们是土匪,是暴徒,是帝国主义豢养的走狗,是混在独立运动里的害虫。 他们不配谈非洲,不配谈社会主义,不配谈解放。” 韦格纳有些说不下去了。 施密特站起来,走到台边,轻轻按了一下韦格纳的手臂。 韦格纳没有挣开,站在那里了几秒,然后退后半步,让出了话筒。 施密特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话:“同志们,先放一放。” 韦格纳转身走下了台。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从侧门走了出去。 放映室里安静了片刻。 克朗茨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像一声闷雷。他走到台前,没有拿话筒,声音大得整个房间都在震。 “同志们,我不绕弯子。 这两个同志,是我们的同志。 我们的同志死在非洲,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 那个叫什么萨莱的,还有他手底下那帮人,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建议: 中央下令出兵。 找到那帮人的老巢,救出被俘的同志,把这群祸害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法国同志那边,我们会协调的。” 见半天没有人说话。 克朗茨等了十几秒,正要开口,台尔曼站了起来。 “克朗茨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出兵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拍桌子就能决定的。 要评估敌情、地形、气候、后勤,要考虑法国方面的态度,要考虑国际舆论。 主席还没有表态,你这么做不是在逼他表态吗?” 克朗茨的脸色很难看。 他想反驳,但台尔曼说的是对的,他反驳不了。 他站在那里,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