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海明威喝了一口威士忌,继续写。 他写到乔丹和那支游击队一起在山洞里等待进攻的命令。 那是大反攻的前夜。 电报机在角落里嘀嗒作响,一个年轻的西班牙通讯员戴着耳机,手指在键上跳动着。他翻译出从马德里发来的密电。 “黎明。全线出击。” 海明威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马德里听到的那个消息。 德国同志带领的国际纵队全面反攻,共和国军队正面压上——两条战线同时发动。 不到四十八小时,反动军队在布尔戈斯的指挥部就被攻克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继续往下写。 乔丹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检查炸药。导火索、雷管、引爆器——这些东西摸上去冰凉。 他把爆破装置塞进背包,拉上拉链。 外面天亮了吗?他不知道。 隧道里永远是黑的。但从洞口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已经不像昨夜那么深了。 他听见远处传来炮声,整个地平线都在颤抖。 那是德国同志带来的重炮,一百五十毫米、两百一十毫米,一发就能把碉堡连同里面的机枪手一起掀上天。 海明威把这段写完,划火柴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打字机上方慢慢散开。 他想起一些事情——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简单到不值一提,却一直刻在他脑子里。 那是在马德里解放后的第三天,他走在格兰大道上。 一个西班牙老太太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问楼下走过的国际纵队士兵:“你们是谁的军队啊?” 那个士兵仰起头,笑着看向老太太,用蹩脚的西班牙语回答:“我们是您的军队。” 老太太哭了。 士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继续走还是该上楼安慰她。 他站在那里很久,直到老太太擦干眼泪,朝他挥了挥手:“谢谢你们。” 海明威把这段记忆压进脑海里。 打字机旁的烟灰缸满了。 海明威没有去倒,他重新把稿纸卷进打字机,在最后一段的下面,敲下了这样一行字: “丧钟为谁而鸣?它为你而鸣——为你,为每一个活在这世界上的人。” 稿纸从打字机上抽出来,海明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大西洋尽头,太阳正在升起。 现在,他让罗伯特·乔丹在炸桥之前对那个德国同志说出了这样一段话——不是原话,是意思相近的话,用他能表达的、他认为正确的方式说出来。 “你知道吗,” 德国同志听完乔丹的话后说, “韦格纳同志说过一句话。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