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华盛顿,白宫临时总统办公室。一九三六年七月四日,清晨七时。 加纳正在吃早饭的时候,门外就传来秘书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敲门声就响起来了,加纳放下手中的杯子然后说了一声 “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稿,纸张的边缘被他的手指攥得有些发皱,但他顾不上展开,声音里带着一股明显的松懈之意。 “先生,医院那边传来消息——罗斯福先生醒了。 医生确认他已经恢复意识,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了。” 加纳握着杯子的手指稍稍的停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被压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一点一点地往外泄。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罗斯福真的醒不过来,他该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能让自己睡得着觉的答案。 不是因为他没能力,是因为他不愿意面对那个答案背后的东西。 他不能像罗斯福那样同时和国会、华尔街、美共、欧洲人打交道。 罗斯福有一种本事,让人即使反对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站在这个国家的正中央。 加纳没有这种本事。 他在国会山待了几十年,擅长的是关起门来谈交易,不是站在广场上让几万人在雨里等他开口。 加纳并不认同罗斯福的很多做法。 加税加得太狠了,把资本家和商人逼到墙角,最后人家就敢雇枪手。 他也反对把日本人弄到美国来。 加纳认为日本人是狼,喂不熟。 而罗斯福以为利益能捆住一切,加纳觉得有些东西是捆不住的。 但罗斯福就是罗斯福,他一意孤行,他错了也不认。 可问题是,他错了之后,这个国家还能撑得住。 加纳不知道自己错了之后,这个国家还能不能撑得住。 他没有罗斯福那种“即使错了也不会塌”的底气。 他太清楚自己了——他是那种在风暴中能让船不翻的人,但不是那种能把船开进新海域的人。 他可以把方向稳住,但他找不出方向。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走路,路是罗斯福修好的,但他走在上面总是不太稳,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踩错一块石板,整条路就从他脚底下裂开了。 他不想成为那个让路裂开的人,他也不想成为那个被记住的人。 被记住的唯一方式,就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然后在所有人面前犯一个错。 那个错会被记住很久,比他做对的所有事情加起来都久。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