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华盛顿,海军医院。 一九三六年七月四日,清晨六时。 罗斯福是被疼醒的。 他胸口的伤口就好像一根被烧红的铁丝,从肋骨之间穿过去,又从后背穿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灼痛。 他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罗斯福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眼睛睁开,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天花板——白色的,光滑的,中间有一盏日光灯,没有开。 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是灰白色的。 罗斯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康复起来。 实际上他从来就没能站起来过,但此刻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是一条像蜈蚣一样爬在皮肤上的缝合线。 他动了动手指,手指是暖的,还能动。他试着转头,脖子转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这时,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看见他的眼睛睁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查看他的瞳孔,检查他的脉搏,测试他的反应。 “总统先生,您醒了。您已经昏迷了二十三天,手术很成功,但失血过多,身体恢复还需要时间。请尽量不要说话。” 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胸口,对身后的护士说了几句听不清的话。 然后医生直起身,看了看床头的监护仪,确定数字正常,又看了看罗斯福的眼睛,确认瞳孔反应正常。 罗斯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嘴唇张开: “加纳——他在哪?” 医生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 “副总统先生在白宫。 您昏迷期间,他一直代行总统职责。他每天都派人来询问您的病情。 需要我通知他您醒了吗?” 罗斯福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心跳却在加速,他需要想一想——他需要想清楚在他昏迷的这二十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加纳坐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二十三天,会坐出什么样的习惯。 罗斯福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哈里·霍普金斯。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比罗斯福记忆中更差,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血肉。 但他看见罗斯福睁眼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拉直了,一瞬间从疲惫中挣脱出来,抓住罗斯福的手腕,手指冰凉。 “富兰克林,你总算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使劲压平了但还能听出底下的颤抖, “医生说你不能多说话。先听我说。” 罗斯福看着他,没有点头,他知道霍普金斯不会浪费时间讲废话,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霍普金斯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精炼的方式告诉他。 霍普金斯松开罗斯福的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