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朱标从血泊里撑起半个身子。 他方才抱着老朱大腿哭谏,被一脚踹翻,满嘴血腥味。这会儿听着林易那一串数字,他没再开口。 他自小读圣贤书,劝谏只会搬“仁”字。父皇最烦这个,方才那一脚就是回话。 可父皇攥剑的手,正一寸一寸往回收。 朱标抹了把脸上的血,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盯着林易,盯得很死。 “杀人。” 林易把账册一合,斜睨着老朱。 “是这世上最没技术含量的亏本买卖。” “您一剑下去,痛快是痛快。可您砍掉的,是大明的核心资产。” 他咂了咂嘴,跟在企管办批一张不合规的报销单一样。 “作为审计总监,我把丑话撂这儿。” “您这种情绪化决策,是在亲手把公司往破产清算里推。” “我,绝不批准。” 满台死寂。 谁也没料到,这话能从一个臣子嘴里,当着满朝文武,砸到洪武大帝脸上。 绝不批准。 天底下,还有臣子敢跟皇帝说“绝不批准”的? 文官们头都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可那一双双藏在笏板后头的眼,全悄悄黏在了高台中央。 老朱直接僵在原地。 他这辈子,话就是天。说杀谁,刑部连夜就得砍。说诛几族,午门外的血能没过脚踝。 从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可眼下,这个翘脚混日子的破落户,扣着他手腕,拿一本破账册堵着他的嘴,把他那句滔天的杀令,活生噎了回去。 老朱低头。 报告摊在他眼皮子底下。那条往下栽的红线,那串预估亏损的数字,黑底白字,一个比一个刺眼。 国库锐减一半。 直接倒退了五十年。 他这要饭出身的脑子,最算得清这笔账。 握着天子剑的那只手,悬在半空。 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剑尖上那滴没干的血,顺着寒光往下淌,啪嗒,砸在了那页写满赤字的报告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