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总交代,今晚相关事项由集团统一回复。沈老师,请您先保持电话畅通。” “统一……回复?” 沈江平攥手机的力气大到指节发酸。 他什么时候被排到“统一回复”的序列里了? 刚签约那晚,赵之章在国贸顶层包厢替他倒了一杯醒好的红酒, 把合同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得像在谈一场必胜的合作: “江平,你有笔,我有渠道。 你只管往前走,剩下的交给我。” 获得鲲鹏青年奖的时候,身在外地的赵之章跟他通了两个半小时的电话远程祝贺。 赵之章的语气热络,说“你就是青年文坛的旗帜”。 现在。 他的电话被转给助理了。 “统一回复。” 沈江平把这四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他听懂了。 赵之章哪是在开会。 候选状态被暂停,楚鹏书退场,矩阵停摆。 原来三声之内能接起的号码,现在连赵之章的一声呼吸都轮不到他听。 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摔到桌面上。 力度很大,手机壳磕到桌角,弹了一下。 他坐在黑暗里,双手撑着膝盖,肩膀的弧度塌了下去。 书房角落的书架上,摆着一排奖杯。 最中间那座镀金的,是上一届鲲鹏青年文学奖的获奖纪念杯。 杯身下方刻着两行字: 第十七届鲲鹏青年文学奖·冠军。 沈江平。 那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他站在颁奖台上,闪光灯打在脸上,台下是整个青年文坛最热烈的掌声。 评委席上坐着的每一位老先生都在点头, 记者追着他问下一部作品的计划,出版社的邀约堆满了邮箱。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说“沈江平是青年文坛的未来”。 然后呢?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灵感虽然也会冒头,可每一行落到屏幕上都轻得发虚。 他总是删掉一段,又补上一段, 一页稿子改到凌晨,只剩几行不疼不痒的句子。 读者要更好的,评委要更深的,市场要更快的。 他被架在那个位置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悬空的钢丝上。 所以他签了赵之章。 赵之章那时说: “作品可以继续打磨,位置一旦让出去,再回来就难了。” 他信了。 直到上次赵之章把一份舆情方案推到他面前。 那份方案摊在桌上, 第一页圈着“前届冠军背书”, 第二页标着“技术质疑”, 最后一页只有六个字:放大,扩散,压住。 赵之章说得很轻: “你只写文学判断,别的事不用沾手。” 沈江平当时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头。 那篇捧杀文章,是他写的。 青蓝作品区被骂到翻页时,他盯着后台看了很久,最后只关掉页面,没有发一个字。 那篇夸大采风经历的创作谈,也是他亲手发出去的。 每一个发送键,都是他亲手点下去的。 他心里清楚。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