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江平的公寓里,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在实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沈江平站在酒柜前,指尖停在一瓶红酒上。 标签年份是2015。 那一年,二十六岁的他第一次捧起鲲鹏青年奖奖杯。 清晨的酒味有些刺鼻。 沈江平却没有放下杯子。 昨晚他只睡了三个小时,醒来后脑子里反复转着梦里被读者说的同一句话 ——沈江平才尽了。 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的消息跳出来。 【沈老师,目前一切正常。】 沈江平呼了口气。 他拔出软木塞,给自己倒了半杯。 酒液在杯中晃开,深红色贴着杯壁滑下去。 他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早高峰还没散,车流堵成长线。 喇叭声隔着玻璃传上来,闷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杂音。 沈江平举起酒杯。 “敬过去。” 他声音很低。 “也敬将来。” 今天过后,青年文坛的座次会重新排一遍。 青蓝计划。 林阙。 那些被清北捧到台前的年轻人,都会被那条红线压回该待的位置。 沈江平抿了一口酒,转身回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好的评审流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 【大众阅读反馈权重:30%】 百分之三十。 过去,鲲鹏奖的分量握在评委、杂志和评论圈手里。 今年,三成权重被交给了大众阅读反馈。 而大众进入赛场的入口,环宇已经提前铺好。 沈江平放下酒杯,走到衣柜前。 柜门打开。 深蓝色定制西装挂在最外面,银灰色领带被压得一丝不乱。 他换好衣服,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即将三十岁,面容儒雅,袖口平整,眼神沉稳。 看上去,像一个已经站稳的青年文坛代表。 只有沈江平自己知道,那副沉稳底下,压着多少年没能散开的焦躁。 上一届鲲鹏青年奖之后,他又写了三部长篇,两部短篇集。 口碑都不差。 可没有一部,能超过他获奖时的那部作品。 圈里有人开始说,沈江平写尽了。 他说得最好的东西,已经留在了二十六岁。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了他三年。 三年里,他跑了七十三场讲座,做了四十六次访谈,上了二十一期文学类节目。 他把自己包装成“青年文坛领袖”。 包装成“市场与纯文学结合的典范”。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标签只在青年作家圈里管用。 再往上一步,真正的鲲鹏奖评选桌旁坐着的,都是写了半辈子的老怪物。 那些人有时代,有资历,有沉甸甸的代表作。 沈江平到了那里,连争一盏聚光灯的资格都未必稳。 所以他必须守住青年文坛。 必须守住这个位置。 偏偏就在这时候,本届鲲鹏青年文学奖的名单里, 出现了三十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叫林阙的。 沈江平盯着镜子,慢慢收紧领带。 他们太年轻,年轻到刺眼。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刚刚成年的年轻人。 凭什么越过那些熬了多年的人,直接被推到鲲鹏奖的评审桌前? 沈江平咬了咬牙,拿起手机,拨通赵之章的电话。 “赵总,我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赵之章的声音依旧温和。 “好。十点到公司,我们先对一遍流程。” “明白。” 挂断电话后,沈江平又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终于从云层里露出一点,光线落在远处玻璃幕墙上,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出门。 沈江平赶往环宇时,清北文学院的另一处战场,也已经亮起屏幕。 早上九点整。 文学院机房。 三十台电脑分列两侧,屏幕全部点亮。 青蓝计划三十名学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前是登录好的鲲鹏青年文学奖作者后台。 页面中央,倒计时正在跳动。 【3小时0分00秒】 机房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窗外槐树上有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叫声断断续续。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