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木川镇的清晨,雾还没散。 林阙刚拧紧水龙头,门就被敲响。 拉开门,老赵端着个坑洼的铝制饭盒站在外面,浓烈的酸菜味直冲鼻腔。 “尝尝。” 饭盒递过来。 “老刘头家最拿手的糊汤面,你们城里吃不到的粗食。看看吃得惯不。” 林阙没多话,接过烫手的饭盒,掀开盖子。 面条宽得像指头,汤底浓稠飘着切碎的暗色酸菜。 没有香油,没有葱花。 他掰开筷子,低头大口吃。 面硬,酸菜发得过头,带着一股涩。 但热汤灌下去,攒了一整夜的潮气从骨缝里被逼出来。 碗底的浓汤也没剩,一口喝尽。 老赵靠在门框上, 看着他放下一干二净的饭盒,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走过去扣上饭盒,习惯性地摸了摸耳后那半截被雨水泡干瘪的烟。 “吃饱了,带你转转?” 林阙擦了把嘴: “去哪?” 老赵已经转身往楼下走了。 解放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很重。 “跟上。” 林阙轻轻一笑,抓起笔记本揣进兜里,快步跟出去。 走出招待所,镇街上满是积水。 空气里的铁锈味像是被雨水从地底沤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老赵走得极快,一言不发。 林阙注意到,老赵走的不是平时的路线。 穿过一条杂草丛生、堆满废铁管的窄巷后,视野豁然开朗。 那片高墙,毫无预兆地砸进视线。 水泥砌的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 红白相间的警示桩立在泥地里,黄色警示牌被雨水洗得发亮。 前七天,林阙每次走到这里,都会自觉停在警示桩外。 但今天,老赵没有停。 他径直越过警示桩,走到高墙下的一扇铁门前。 老赵从兜里摸出那串旧钥匙,熟练地挑出最小、最亮的那把,插进生锈的锁孔。 咔哒。 锁芯咬合的声音极脆。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飞了墙头的野鸟。 “进来吧。” 老赵对着身后的林阙道。 林阙迈过门槛。铁门在身后合上。 门里面,是一片荒草地。 墙里和墙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面的厂区虽然废了,好歹还有镇上的活气。 而这里面,是彻底的死寂。 巨大的机器残骸倒在荒草中,锈蚀的管道在半空断裂,管口黑洞洞地朝着天。 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到发苦。 老赵走在前面,步子稳。 他绕过那些钢铁尸体的路径很熟。 “二十年了。” 老赵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得多。 “这扇门,我没让任何外人进过。” 林阙静静听着。 “那些来采风的,拿个照相机在外面转两圈,就想让我开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