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陈成锐站起来的那一下, 会议室里刚翻到一半的纸页声戛然而止。 折叠椅被他带得往后挪了半尺,金属脚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刚才还沉浸在创作热度里的众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郭昌河的脸色立刻沉下去。 他把笔往桌上一搁,半边身子已经离了椅子,嘴唇动了一下,眼看就要开口把人按回去。 林阙在工作室这头,目光从屏幕左侧的会议室画面扫过去,落在那把被推开的折叠椅上。 他没让郭昌河出声。 “郭导。”音响里的声音压得很平。 “让他说。” 郭昌河僵了一下,重新坐回去,但脊背绷得笔直。 陈成锐抬手,把那副一直没摘的墨镜彻底拿下来,搁在桌上。 他脸上那股吊儿郎当的散漫劲,这会儿全收了。 眼神里翻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造梦师老师。”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 “前面那些镜头处理,手是热的,捏碎香烟,倒不进嘴里的水。我认,我也服。” 他顿了一下,手指撑在桌沿上,身体往屏幕方向倾。 “但我有个问题,从头憋到现在。”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赵吏活了一千年。” 陈成锐一字一句地往外吐。 “他看着这世上的人,一代一代重犯旧错,一代一代困在贪嗔痴里,一代一代把同样的执念带进棺材。 轮回往复,没完没了。” “你告诉我,一个看了一千年人间旧错的鬼差,凭什么还能保留善意?” 他把最后三个字压得很低。 “凭什么?” “人的感情是会磨的。 一个人在ICU待上十年,看多了生死,手会越来越稳,情绪也会越来越难被轻易撬动,这是人之常情。” “你这个赵吏,看了一千年的死亡,还能给亡魂倒水, 还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捏碎自己守了千年的烟。” 陈成锐摊开手。 “这不是人物弧光,这是强行拔高。” 他停了一下,唇角压出一点冷意。 “说得再难听点,这叫圣母。”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地静。 于易握着剧本的手猛地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炸开。 他突然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剧本边缘刚写下的“热的”“停顿”“倒水”,像一排被抽掉地基的柱子。 赵吏若早该麻木,这些体面又从哪里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