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江尘回答道。 苍舒的目光在他和虞紫鸢之间转了一圈,忽然道:“两位既打算在族中长住,有一事,妾身得提醒。” “两位身上的气息,与无归海的修士太不一样,尤其是这位姑娘。” 虞紫鸢抬眸。 “两位一路从太初过来,必然也是遭受了些劫难。” 苍舒的声音放轻了些。“一旦要出陨星、过碎星带,这位姑娘的容貌,终究有些不方便。” 她看着虞紫鸢,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赞叹。 “妾身活了这些年,自诩见过上古传下来的神女画像,可如姑娘这般的,闻所未闻,这种容貌走到外头,根本不必旁人来查,看一眼就忘不掉。” 虞紫鸢下意识抬手, 她如今修为恢复到帝尊六重,气血充盈,早已没了囚禁时的憔悴。眉眼一开,那种妩媚里压着高贵的气韵,谁看到都得分神。 苍舒起身,从内室取出一只瓷瓶,递到虞紫鸢面前。 “这是用族中秘传的几味草药调的,涂在脸上,能遮掩容貌、改换气色,维持数月不散。” 虞紫鸢接过,道了声谢, 江尘在旁边等了半天,见苍舒转身就要回座,忍不住抬手。 “等等,我的呢?” 苍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神色坦然: “道友的相貌尚可,还在常理之中,不惹眼,无需装扮。” 虞紫鸢没忍住,唇角往上弯了一下, 江尘的脸当场就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瞪着苍舒,“什么叫尚可?我这张脸在天武城也是数得上的!再来一瓶!” “药膏炼制不易,材料凑不齐,只剩这一瓶了。” 苍舒说得一本正经,“这位姑娘用剩的,公子再涂上便是,不影响效力。” 江尘一口气堵在胸口。 虞紫鸢终于轻笑出声,见他看过来,又立刻绷住脸,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古神星不大,屋舍空了大半,安置两个人绰绰有余。 这里的灵气比不得诸天繁华天域,可和太初古关那种被抽干了灵脉的死地比,已经算是洞天福地。 入夜,虞紫鸢回房涂药。 随着一层层涂上去,她原本白皙的肌肤逐渐暗沉泛黄,五官轮廓也被药力一点点改得平淡。 一瓶药膏几乎见底,她才放下手。 镜子里的人,肤色已经与古神族一般无二,皮肤蜡黄、面色黯淡,只是她的五官底子实在太好, 仔细看过去,反倒透出一种异域女子才有的野性的明艳。 “给我留点。” 他把瓶子倒过来,磕了半天才磕出瓶底薄薄一层,凑合着往脸上抹。 结果就这一点药膏,上脸的瞬间,他的容貌也跟着变了, 原本带着几分英武的面孔变得平平无奇,肤色蜡黄,和街上那些古神族族人站在一起,保管分不出彼此。 江尘对着灵镜照了半天,心情相当复杂。 人家一整瓶才改完一张脸,他瓶底刮一点就够了,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次日,天还未亮。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自地底深处滚过,整座院子都在轻轻发颤。 江尘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 他翻身下床,玄霜凝魄出鞘。 “有强敌入侵?” 虞紫鸢几乎同时从隔壁掠出,她已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长发束起。 她抬手指向城中心, “震动从那儿来。” 两人没有迟疑,循着动静掠去。 古神星不大,几息便到了城中心。 池仓和昨夜见过的那个壮硕汉子已经守在那儿,周围陆陆续续赶来数百名古神族族人,老少都有,一个个却毫无惊慌之色。 反而齐刷刷朝着中央那块空地跪了下去。 空地中央,立着一块碑。 江尘昨夜进城时太晚,竟没留意到城心还有这么一件东西,碑身布满裂痕,看着随时都会碎成一堆石块。 可此刻,一缕缕神霞从碑身的裂缝里透出来,神光潋滟,自碑身向四周铺开,足足淹没了百丈方圆。 跪坐在碑下的古神族族人,已经纷纷盘膝入定,眉心那枚古神纹亮起微光,贪婪地吞吐着光瀑里的气息。 江尘亲眼看见,最前排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原本残破的神环虚影竟凝实许多。 “这是...” 江尘心头一震,天材地宝他见过无数,这种天降修行的异象,却还是头一回见。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碑顶, 光瀑最浓处,隐约有一道人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是个男子轮廓,负手而立,周身道韵流转,明明只是一道模糊的虚影,却恍如真人出现在眼前。 “噤声。” 苍舒不知何时到了众人身侧,神情肃穆, “这是祖碑在显灵,不可惊扰。” 江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盯着那道虚影,看着看着,神魂忽然一沉。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河深处,上下左右,全是沉浮的身影。 一个持剑的巨人从岁月源头走来,剑锋拖着一整条星河,稍后是一尊托塔的神影,塔身镇着日月。 再往深处, 有人骑着九头神兽踏空而过,背后一道神翼横展万丈,把半边星空都遮了进去。 那些身影从岁月的源头走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走向岁月的尽头,每走过去一道,便有一个名字在星河深处亮起,照亮一段纪元,然后缓缓黯淡。 江尘的呼吸在那一瞬停住了, 最靠前的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压得他神魂发颤,那是属于上古诸神的时代,多少人在如今都成为了神祇,被岁月铭刻。 “江尘!” 一声清喝在耳边炸开,带着灵力震荡。 江尘猛地回神,眼前的星河寸寸碎裂,他踉跄半步,抬手按住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侧头看去,虞紫鸢也捂着胸口,呼吸微乱,那双凤眸里,骇然之色还未褪去,显然,方才那一瞬,她也被扯了进去。 “二位莫慌。” 苍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比先前和缓了些, “初睹祖碑真容的人,神识都会被引动一瞬,定力浅的,要昏上半天,两位能这么快挣脱,已是难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江尘稳住气息,沉声问。 “祖碑,我古神族的镇族至宝。” 苍舒仰望着那块裂痕累累的黑碑,目光里有敬,也有痛。 “上古之时,这块碑不叫祖碑,它叫‘诸天金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