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头顶数百米厚的土层,穿透被能量冲击碾碎的战场地表,穿透那些仍在与聻魂纠缠的血肉触须,穿透天空中正在不断吞噬与被吞噬的漆黑魔躯和金色神明,望向幽都城的废墟。 准确地说,是遗址。 城墙已塌,三道防线尽数失守,居民区的混凝土建筑被夷为平地。 幽都城的八万居民,此刻都在那团肉癫邪神的血肉集合体里。 但他的领域还在,阴气还在。 所有的子民,皆在他掌控之中。 幽都并未真正灭亡,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 从前的幽都是一座用钢铁和混凝土砌成的城池,里面住着活人,有体温,有呼吸,有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与利益纠葛。 他们是幽都的居民,也只是居民——需要吃饭,喝水,睡觉,为了生存奔波劳碌,面对种种属于生者的烦恼。 而现在,这些烦恼都不复存在了。 云逸立于水镜之前。 “幽都没有灭亡,”他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只是换了个活法。” 就在云逸沉溺于词条变化带来的信息洪流中时,幽都上方的天空里,魔躯的最后一块碎片被金色圣焰烧成灰烬。 肉癫邪神的血肉触须从魔躯爆炸的中心四散飞舞,每一根都在空中疯狂扭动,发出混杂着满足与贪婪的嘶哑笑声。 它成功吞噬了这具令它垂涎已久的神魔之躯——漆黑的皮肤、澎湃的魔力、足以撕碎空间的纯粹蛮力,被它的血肉触须一寸寸侵蚀、分解、吸收。 然而在它疯狂掠夺魔躯能量时,真主可没闲着。 金色圣光锁链从四面八方刺入肉癫邪神体内,锁链上燃烧的圣焰是专门针对邪神本体的审判之火。 每一根锁链刺入血肉,都如滚油泼入沸水,滋滋冒出大片腥臭的白色蒸汽。 肉癫的笑声变作惨叫,从无数张嘴中同时发出,重叠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多重回音。 两尊邪神在天空中缠斗了整整十个呼吸。 圣光与血肉交缠,金色与暗红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将周围的空间壁撞出新的裂纹。 第十一个呼吸。 天地骤然安静。 整个世界的声音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 风停了,云止了,空间裂缝中喷涌的虚空之风也凝固在半空。 天空暗了下来。 仿佛有人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光,太阳犹在,光芒洒落大地却变成了病恹恹的暗黄色,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裹尸布看人间。 空气凝固如巨大琥珀,窒息的压迫感沉沉压在每个存在的心头。 真主与肉癫邪神同时停住动作。 它们的视野中,魔躯爆炸的余烬正在发生某种不该发生的变化。 那些四散飞溅的碎片在虚空中静止了一瞬,每一片都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嗡鸣声极低,低到寻常耳朵根本捕捉不到,但真主和肉癫不是寻常存在,它们听见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