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九三八年春,东北的“大讨伐”开始了。 但这场讨伐,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大批伪军被驱赶着进了山,枪声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从早响到晚。 可队伍真正往前拱的距离,一天都超不过三五里。 太阳一偏西,这帮人就跟潮水一样退回山下的据点,第二天再换个方向,继续对着大山放空枪。 抗联的侦察兵趴在雪窝子里,起初还紧张得不行,瞪大眼睛数人头、记番号。 到后来,连望远镜都懒得举了。 “奶奶的,又来了。”一个老兵往手心哈了口热气,骂了一句。 “让他们放,放完了好回去领赏钱。” 日伪的策略很明确。 打,但是不往死里打。 你进山,我就骚扰。你不出来,我就在外面咋咋呼呼。 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 绝不死守,绝不恋战。 日伪军的大队人马在前面开路,抗联的小股部队就在后面吊着。 你安营扎寨,我就在远处山头上盯着你。 你拔营开拔,我就在你屁股后面跟着。 像个影子,甩不掉,也抓不着。 关东军主力不是没试过往深山里钻。 可山地不比平原,坦克大炮推不上去,补给线拉得老长,走不了几步就得停。 几次孤军深入,都被抗联逮着机会,集中优势兵力一顿猛揍。 打完人就跑,跑完了就散,散进林海雪原里,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来回折腾了几次,关东军也学乖了,索性不进山了。 每天例行公事地放几炮,再驱赶着伪军往山里走一遭,造出声势,就算完成了当天的“讨伐”任务。 抗联这边,乐得清闲。 各部队按照秋成的命令,安安心心在山里休整、练兵。 新兵练枪法,老兵练协同,干部们则围着沙盘,反复推演开春后的作战计划。 山外的枪声还在响,山里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安稳。 四月的远东,冰雪初融。 一列火车穿过西伯利亚荒原,车窗外的白桦林飞速后退。 远东集团军司令布柳赫尔元帅,正坐在包厢里,他接到了返回莫斯科的命令。 他以为是嘉奖,却不知这趟旅程的终点,是内务部的地下室。 五月,布柳赫尔在莫斯科的家中被捕。 等待他的,是贝利亚手下最残酷的酷刑。 不久,这位远东名将被秘密处决。没有审判,没有讣告,只有一个被悄然抹去的名字。 几乎是同时,远东情报机构的最高负责人柳什科夫,也接到了回莫斯科述职的命令。 他的两位前任,都已在那场席卷苏联的风暴中化为灰烬。 柳什科夫很清楚,回去就是送死。 他没有犹豫,经过一番周密准备,趁着夜色越过图们江,踏上了中国东北的土地。 当日本哨兵发现这个越境者时,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逃犯。 直到搜身后才发现,他们抓到了一条天大的鱼。 消息层层上报,东京为之震动。 苏联的反应也极快。 斯大林的特派员梅赫利斯紧急飞抵哈巴罗夫斯克,向远东红军领导层传达了莫斯科的指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