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亮的时候,他是被人推醒的。 “旅长!旅长!军长回来了!” 战士推着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胡文权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晨光中骤然收缩。 天已经大亮了。 他愣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靠着的洞壁,石头上还有他脑勺压出的印子。 他挠了挠头,有些恍惚。 平时有一点声响他就会惊醒。 今天这是怎么了? 睡这么死? 他来不及多想,翻身爬起来,钻出洞口。 洞外,晨光正从东面的山脊上漫过来,将雪地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军长。 祁致中站在洞口不远处,正拉着李二虎的手,两个人在说着什么。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握着李二虎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金正国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份电文纸,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动。 今天一早,李二虎收到了陕北中央转军部师部过来的电报。 电报里不仅证明了李二虎的身份,还给抗联的几位领导发了问候,并希望抗联尽快通过电台和中央建立联系。 祁致中到的时候电报刚好送到,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纸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是北满的高级指挥员,一眼就能分辨这份电报的真伪——那行文、那措辞、那密押,绝无可能作假。 “军长什么时候到的?”胡文权走过去,低声问旁边的一旅战士。 “天没亮就到了。”那战士压低声音,“一进山就找您,见您睡着了,军长没让叫。说是先看看部队情况,等您醒了再说。” 胡文权心里一热,正要走过去,祁致中已经看见了他。 “老胡!”祁致中朝他招手,声音洪亮,“过来过来!” 胡文权快步走过去。 祁致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李二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胡,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抗联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从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算起,整整六年。 六年的孤军奋战。 六年的断粮断弹。 六年的东躲西藏。 六年来,他们和中央的联系时断时续,有时一断就是大半年。每一次电台修好,第一件事就是呼叫延安,但回应他们的,往往是漫长的死寂。 现在,中央派人来了。 带着电台,带着枪,专门来找他们。 中央没有忘记在东北奋战的同志们! 祁致中张了张嘴,喉咙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握着李二虎的手,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摇晃着。 李二虎没有抽手,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任由这位在雪原上苦撑了多年的军长,把自己的手握得生疼。 就在这时—— 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像闷雷,却比雷声更沉、更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