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舒窈的话是事实,栖野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的成瘾症状越来越明显和不可控,需要维持的最低剂量也越来越大,从以前的一天一次,到现在需要一天服用三次,才能堪堪压制发病。 精神海也越来越不稳定,他可以通过伪装将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可病情的日渐加重和恶化,只有他自己清楚。 栖野垂着头,散开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庞,那套总是穿在身上的黑色作训服,和鲜艳的发色形成了强烈对比。 他好像极少穿其他衣服,在其他哨兵都热衷于打扮自己时,栖野就像一个另类, 把自己束缚在一成不变的装束中,正如他把自己困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 他没有心思去打扮。 “让我帮你一步步戒药,可以吗?” 来自向导小姐的主动邀请,令栖野有些错愕不已,他对着舒窈伸过来的手发了很久的呆。 时间在静谧的安抚室内一分一秒流逝,然后,他慢慢地,像一只躲在车底下的、没有安全感的小猫,一点一点地靠近投喂者留下的食物那样,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心。 肌肤相贴的一瞬间,栖野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不仅仅只是一次握手,而是他决定,将自己完全交给她的信任和依赖。 “如果情况允许,我会进入你的精神图景,由于风险不可控,还是需要你带上束缚工具,可以吗?” 舒窈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缓,放温柔,这副态度和面对其他逆子时截然不同,好像她真的就是一个心理医生。 栖野点点头,舒窈检测了一下失控值,65%,不错,可以尝试。 她释放出精神丝,徐徐进入了栖野的精神海,在空旷荒凉的丘壑中行进许久,忽然看见一片淡粉色的霞云。 冰凉的海水逐渐漫过脚踝,嘶,好奇怪,上次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明明没有海来着。 难道,这才是栖野精神海的本来面目?他也在尝试自我修复? 隼没有出现,舒窈只能根据精神丝的指引,来到了海的尽头。 又穿过了那道瀑布帘,视界已然一片白茫。 脚下的水波开始扩散,她随之回溯到了一间昏暗逼仄的房子内。 廉价金属地板,被无良房东隔断到极致的空间,天花板上传来邻居震天动地的摇滚音响,大门处堆放着几双脏旧的鞋子,从垃圾堆捡回来的二手沙发.... 唯一一张还算柔软的床上,一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正蜷缩在被褥里。 舒窈走过去,他似乎生病了,眉头紧蹙,小胸脯剧烈起伏,艰难地喘着气,额头烫得像火。 这里是一间位于火星下城的廉价群租公寓。 大门的电子锁滴滴响起,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孩走进门,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舒窈认出来这是栖野,但他似乎很疲惫。 栖野放下袋子,那上面的lOgO是一家火星连锁快餐店的标识,量大管饱,最主要是便宜。 他第一时间去床上把弟弟抱了起来,体温计显示高烧41℃,从兜里拿出买回来的退烧药给他服下,再推入一针靶向药。 栖野的弟弟先天患有血癌,手术的费用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他作为一个机器修理工,每天起早贪黑,打三份工的薪资,攒一辈子也攒不到。 靶向药只能暂时抑制病情的发作,无法根治,一针价格就是500火星币,偶尔遇上拖欠工资的时候,病情就会恶化反弹。 可即便这样,栖野也不想放弃自己的弟弟,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陪伴自己的唯一亲人。 “哥哥....” 小粉毛睁开了虚弱的眼睛,“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栖野紧紧地抱着他,“当然。” “可黑市医生说,我的病是治不好的。” “他骗人,你会好起来的。” 栖野慢慢哄着弟弟入睡。 “等我长大了就好了,哥哥就不用这么累了。” 在药效的作用下,小粉毛沉沉睡去,栖野拿出那张最新的电子诊断报告。 弟弟的病情已然恶化,再不进行手术治疗,只会死亡。 可他根本就没有钱。 咚咚咚! 蛮横的敲门声就像催命,栖野打开门,房东带着两个一脸凶相的保镖: “你的房租已经拖欠了三个月了,是当我在做慈善吗?” “赶快交房租,不然就给我滚出去!” 栖野的工资才给弟弟买了药,还有拖欠的水电费、物业费、空气滤过费....他央求房东: “能不能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交。” 房东吐出一口烟雾,露着镶钻的大牙: “你说你,有这脸,干嘛不去卖呢?” “还养个拖累,我是你爹还是你爸啊,没钱就滚蛋。” 结果可想而知,栖野被暴揍一顿后,和弟弟一起流浪街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