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刺客的心理防线,比陈炎预想的还脆。 从头到尾,陈炎连刑具都没碰一下,这人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小的叫马三,原是安国公府的护院,三年前被调到外面,专门替国公爷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今天校场上的暗箭,是安国公亲自下的令,就在比武前一天晚上。” “国公爷说,陈世子死在校场上,所有人只会以为是北狄人干的。” “弩箭的箭头上淬了毒,叫穿心蚀,中者三息之内毒发,神仙都救不回来。” 陈炎听到“穿心蚀“三个字,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 三息之内毒发。 如果不是红韵反应快,这会儿他已经凉透了。 “安崇德在京城还有多少暗桩?” 马三摇头:“小的只是外围的人,核心的暗桩不归小的管。但小的知道,国公爷在京城至少还有三批人手,分别埋在京营、御史台、还有刑部。” 陈炎扭头看了刘达一眼。 刘达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朝身后的缇骑点了点头。 “把口供录下来,连夜送到陛下面前。” 缇骑领命。 陈炎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就往密牢外面走。 刘达跟了上来。 两人出了皇城司的地牢大门,沿着宫墙外的夹道往前走。 夜风一吹,陈炎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校场上那一箭,比铁木桑那一膝盖凶险百倍。 安崇德这条老狗,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陈世子。” 刘达在后面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 陈炎回头看了他一眼:“刘公公有话直说。” 刘达加快两步,走到陈炎身侧,脸上挂著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安崇德的事,证据已经拿到了,接下来怎么办,陛下自会有定夺。” “老奴就是想提醒世子一句,安崇德再可恨,他也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的国公。” “他要是在京城出了什么意外,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嘴,比刀子还难缠。” 陈炎嗤笑一声,“刘公公放心,我可是大雍最遵纪守法的好百姓,哪里会干那种事儿?” 刘达斜了他一眼,那表情明摆着写了四个字,鬼才信你。 陈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刘达没再纠缠这个问题,两人沿着宫墙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刘达忽然叹了口气。 “世子,老奴跟了陛下二十多年,有些话本不该老奴来说。” 陈炎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刘达继续说道:“陛下这些年,不容易,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内有藩王拥兵自重,国库空虚,百官结党。” “他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宁王府。他只是想让这个天下,能好一点。” 陈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刘达,眼睛微微眯起。 一个太监,敢当着藩王世子的面,替皇帝说好话? 他哪来的胆子? 是他自己想说的,还是太元帝授意的? 陈炎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面上却露出了一副受教的模样。 “刘公公说的是,臣记下了。” 刘达看着他那副乖巧的表情,嘴角动了动,没再多说。 两人又走了几步,刘达忽然停住脚。 “对了,世子小心些。” 陈炎回头:“嗯?” “北狄那帮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拓跋野不会善罢甘休。他在京城还有驿馆,驿馆里至少还有二十几个武士。” “他要是想在京城搞出什么动静来,您是第一个目标。” 陈炎点了点头:“多谢公公提醒。”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刘达站在原地,目送陈炎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都可以相安无事的”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造化弄人啊。” 宁王府。 陈炎回到府里,换了身便服,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 刘达今晚那番话,翻来覆去地在他脑子里打转。 一个太监,替皇帝开脱,说什么“不是针对你“,“想让天下好一点“。 这话听着暖心,可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 如果是太元帝授意刘达来说的,那目的是什么? 安抚?拉拢?还是试探他的态度? 如果是刘达自己说的,那他图什么? 一个太监私下跟藩王世子交心,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陈炎想了半天,越想越头疼。 索性一拍桌子,不想了。 老子今天赢了比武,打趴了铁木桑,审出了安崇德,还顺带在全京城百姓面前露了一把脸。 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想这些糟心事干嘛? 该干点开心的事儿。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正好看见赵管家端著一盘点心从廊下走过来。 “赵管家,红韵呢?” 赵管家愣了一下,放下点心盘子。 “回世子,红韵姑娘回来之后就去了后院,刚才翠儿拿了几套衣裳送过去了。” 陈炎的眼睛瞬间亮了。 衣裳? 赵管家还在说话,陈炎却已经迈开了腿。 “世子,红韵姑娘好像说了不让人打扰” 赵管家的话还没说完,陈炎的背影已经蹿出了月亮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