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陈炎听见太元帝这句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半截。 问他想要什么,就说明有得谈。 有得谈,就好办。 陈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低下头,做出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嘴唇动了两下,又闭上了。 太元帝见他这副扭捏模样,眉头一皱。 “有话快说,在朕面前还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 陈炎这才抬起头,一脸为难地开口了。 “陛下,臣想了一夜,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说。” “臣想在大婚之后,带公主殿下回封地大宁,侍奉母妃。” 这话一出来,养心殿内安静了一瞬。 刘达站在御案旁边,手里的拂尘微微顿了一下,目光飞速地在陈炎和太元帝之间扫了一圈。 太元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刘达注意到,他搭在御案上的右手,食指轻轻屈了一下。 这是在思考。 “回封地?”太元帝的语气不辨喜怒,“你在京城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回封地?” 陈炎叹了口气,表情真诚到不能再真诚了。 “陛下,您也知道,臣的父王半个月前在北境失踪了,至今生死不明。母妃她一个人在大宁城里,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臣虽然不成器,但好歹也是陈家的独苗。” “如今父王不在,这当儿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娘一个人守着空宅子吧?” 太元帝听到“独苗”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着陈炎那副孝子贤孙的嘴脸,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回封地侍奉母妃? 这小子三个月内天天泡在醉红楼里左拥右抱。 什么时候想起来自己有个娘了? 但冷笑归冷笑,太元帝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了。 大宁,是宁王的封地,位于北境腹地。 而现在,北境三十万大军已经被飞熊军统领韩枭接管了。 韩枭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忠诚度毋庸置疑。有韩枭镇在北境,陈炎就算回了大宁,也不过是个没有兵权的空头世子。 翻不起浪。 更何况,陈炎回了封地,等于主动离开京城这个权力中心。 在京城,他是京兆府尹,手里有差役,有权柄,还搞出了报纸这种玩意儿,天天在朝堂上蹦跶,搅得他头疼不已。 可一旦回了大宁那个鸟不拉屎的边陲小城,他就是想搅也搅不动了。 山高皇帝远,反过来说,皇帝也管不着他,但他同样也够不著皇帝。 太元帝的目光落在陈炎身上,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行。” 陈炎的脸色变了。 不是装的,是真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太元帝会直接拒绝。按他的推演,这老登应该巴不得把他踢出京城才对。 “陛下,臣不过是想尽一份孝心,这有什么不行的?”陈炎故作急切。 太元帝则是端起茶杯,幽幽说道:“你现在是京兆府尹,京城的事务离不开你。等任期满了再说。” 陈炎一听这话,差点没绷住。 太元帝这么说,不是真离不开他,是要拿捏他。 技术你可以给朕,但朕也不想让你走。 你在京城,朕盯着你方便。 你回了封地,朕鞭长莫及。 陈炎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忽然换了个策略。 “陛下,那臣换个说法。” “嗯?” “造纸术和活字印刷,臣可以无偿献给朝廷。” 陈炎拱了拱手,“但臣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太元帝闻言,眼神微变,“你刚才不是说要回封地吗?” “回封地是回封地,技术是技术,这是两码事儿。” 陈炎摊开双手,“技术臣白送,一文钱不要。但回封地的事,臣也得办啊,这次得罪了那么多人,保不齐哪天就被暗杀了,之前宫廷险些被刺杀的事儿,还历历在目啊。” 刘达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叫绝。 这小子先把技术免费送出去,看似吃了大亏,实际上是把太元帝架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你收了人家白送的东西,转头就不让人家回去尽孝? 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你这个皇帝? 太元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陈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牙痒。 这小子每次跟他谈话,总能把他往沟里带。 “陛下。” 陈炎见太元帝沉默不语,又补了一刀,“臣在京城当了这么些天的京兆府尹,把该收的税收了,该抓的人抓了,该骂的勋贵也骂了。” “您觉得臣是干活的人吗?” 太元帝的嘴角抽了一下。 “臣不是。” 陈炎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口,“臣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世子爷,在京城待久了,迟早把您气出毛病来。” “还不如让臣回封地,眼不见心不烦,大家都轻松。”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