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陈炎跪在金砖上,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太元帝那番话,听着像是推心置腹,实则是在堵他的嘴。 什么狗屁的国库空虚,什么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朕知道有人贪,但朕现在用得着他,你别闹。 陈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想开口反驳,想把柳铁山那条断腿,柳莺儿那双空洞的眼睛,统统摔到太元帝的脸上。 可理智死死摁住了他的冲动。 这是皇宫,对面坐着的是皇帝,不是街边的地痞。 他要是当面驳了太元帝的面子,今天这案子不但翻不了,若是给他扣上一个君前失仪,大不敬的罪名,反倒不划算。 到时候,柳铁山那些老兵连最后一个替他们说话的人都没了。 “臣遵旨。”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陈炎觉得嗓子眼发苦。 “起来吧。” 太元帝端起茶盏,语气缓和了不少,“今日这桩案子,你办得利落,朕看在眼里。京兆府在你手上,朕放心。” 陈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先递折子,不要动不动就带人闹上门。” 说完后,太元帝又补了一句,“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不是江湖游侠。做事要有章法,懂吗?” “臣明白。” 太元帝挥了挥手,“去吧,把京兆府的差事办好,才是正经事儿。” “臣告退。” 陈炎转身往外走,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没回头,也没多说一个字。 养心殿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太元帝收回目光,脸上那副语重心长的慈父面孔,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将茶盏重重地搁在御案上,磕出一声脆响。 “孙铭志。” 孙铭志正偷偷松气,闻言浑身猛地一哆嗦,赶紧把刚抬起来的膝盖重新跪死在地砖上。 “臣臣在。” 太元帝训斥道:“朕方才在陈炎面前给你留了颜面,不是因为你孙铭志值几个钱。” 孙铭志的额头瞬间涌出一层密汗。 “是看在你以往有从龙之功,给你一个机会。” 太元帝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孙铭志面前。 “可你别以为朕今天饶了你,就是纵容你。” “安抚银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没有数?六十两变二两,你跟朕说国库空虚?你当朕不识数?” 孙铭志的牙齿咯咯作响,脑袋埋得更低了。 “从今天起,你给朕夹着尾巴做人。兵部的帐目,朕会派户部的人复查。查出来多少亏空,你自己掂量著补上。” “补不上,朕就拿你全家来补。” “臣臣一定补上,一定补上!” 孙铭志磕头磕得额头上的血都糊了一片。 太元帝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滚!” “臣谢陛下隆恩。” 孙铭志从地上爬起来,弯著腰,倒退著往殿外挪。 等他战战兢兢地穿过甬道,出了宫门后,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猛地涌了上来。 保住了。 官位保住了,脑袋也保住了。 陛下虽然骂了他,但到底没有真动他。 罚俸一年?降品留用? 跟杀头比起来,那算个屁。 孙铭志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直起腰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宫门外的石阶旁,一个人影背着手,靠在汉白玉的栏杆上。 “陈炎那小子居然没走?” 孙铭志愣了一瞬,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得意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过去。 “哟,陈世子。” 孙铭志站在陈炎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刚才在殿上,世子爷好大的威风啊。又是弹劾,又是告状的,下官可被您吓坏了。” 陈炎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见状,孙铭志还以为对方是怕他了,于是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得意的说道:“可惜啊,陛下圣明,明察秋毫。” “世子爷,您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到头来也就换了这么个罚俸一年,降品留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