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老林呐,从今往后,我的三个儿媳就有劳你照顾了。” 柳大山躺在硬板床上,眼窝深陷,气若游丝。 床前三道倩影垂首而立,皆是人间绝色。 林骁听着老友柳大山的临终遗言,抬眼看了三个儿媳一眼,内心不禁五味杂陈。 左边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着素白衣裙,眉眼温婉如画,此刻正用湿布轻轻擦拭柳大山干裂的嘴唇。 她是大儿媳苏馨月,动作轻柔,指尖却微微发颤。 中间那位身形高挑,一袭玄衣,面容清冷如雪。 她只是静静站着,不时掩唇轻咳,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潮红,这是二儿媳冷清雪。 最右侧的年纪最轻,约莫十八,一袭水绿襦裙掩不住窈窕身段。 她咬唇强忍泪水,杏眼中水光潋滟,这是三儿媳上官飞燕,灵动中带着倔强。 林骁坐在床沿,握住老友枯瘦如柴的手腕。 林骁两鬓斑白,额间皱纹如刀刻,唯有一双眼睛,偶尔会闪过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柳大山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声音,手指忽然用力:“老林,我……我感觉不行了。” “胡说什么,老柳,你会好起来的。”林骁声音沉稳,他在刻意掩饰悲伤。 “我那三个儿子……”柳大山眼角滑出浊泪,“都走了……也好,黄泉路上,我们爷四个……有个伴。” 三年前,县衙送来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囚,说是赏给柳家三个儿子为妻,条件是柳家三子必须从军戍边。 成亲当晚,喜烛还没燃尽,征兵的铜锣就敲到了门口。 这一去,再无音信。 直到三日前,村长拄着拐杖送来阵亡文书,北疆狼烟起,三千将士埋骨风沙,柳家三兄弟的名字,赫然在列。 “老林……”柳大山的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抓住林骁,“我走后……她们三个……要受人欺负的……” 他目光扫过三个儿媳,满是不舍与愧疚。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柳大山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尽生命,“替我……照顾她们……” 林骁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 柳大山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随即,手臂一松,脑袋歪向一侧,再无声息。 “爹——!” 苏馨月第一个跪倒在地,哭声压抑而破碎。 上官飞燕扑到床前,抓着柳大山尚有余温的手,泣不成声。 哭着哭着,上官飞燕突然抬头,泪眼瞪着林骁:“爹,你不能把我们丢给这老东西啊,村里都传言,他就是个老败类,专门趴寡妇墙头偷看!” 冷清雪是典型的护妹狂魔。 她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林骁,对林骁同样充满敌意。 “飞燕,清雪,休得无礼!”苏馨月连忙起身,泪水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已带上长嫂的威严。 她转向林骁,屈膝一礼:“林伯,飞燕不懂事,您莫怪,我们都是弱女子,爹的后事……麻烦您了。” 林骁伸手,轻轻合上老友的双眼。 “后事我来办,你们节哀。”林骁语气沉重。 事实上,上官飞燕之所以对林骁有偏见,不能完全怪她。 今年夏天,林骁进山打猎,不小心撞见飞燕跟清雪在湖中洗澡,闹了个大误会。 后来,飞燕一直对林骁心生厌恶,再加上村里的一些流言蜚语,以至于平时碰面都会绕道走。 好在大儿媳苏馨月,识大体,顾大局。 若不是林骁跟柳大山有着几十年的情谊,他还真不愿意多管闲事。 傍晚时分,林骁从村东头白事铺买了一口薄棺。 这口棺材花了林骁二两银子,在这饥荒年,二两已经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了。 铺主老赵头忍不住说道:“老林,你倒是仁义,柳大山这辈子交你这个朋友,值了。” 灵堂很快搭起。 三盏白灯笼在暮色中亮起,纸钱灰烬随风打旋。 村民们陆续前来,放下几个鸡蛋、半袋糙米,说几句安慰话便匆匆离开,乱世之中,悲伤都是奢侈的。 苏馨月一身缟素,跪在灵前烧纸。 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更添凄美。 上官飞燕眼睛红肿,机械地往火盆里添纸。 冷清雪则安静地站在门边,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她咳了几声,用帕子掩住嘴,帕子上隐约有暗红色。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