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提举官-《咸鱼嫁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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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城中绸缎庄的陈富户来楼里吃酒,点了怜儿作陪。半夜里怜儿被抬回房时浑身是伤,下身血流不止,她还没来得及跑出去找大夫,怜儿便在她怀里断了气。
她的袖口上还沾着姐妹的血,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今日她便是来状告那富户杀人。
提举官皱起了眉头。
按大宋律,歌妓是贱籍,贱籍告良人,不管告的是什么,先要挨二十板子,这叫“杀威棒”。
这条规矩各地都心照不宣地执行着。
一个花楼女子说的话,能有什么分量?就算真有什么冤屈,也多半是讹诈。
他在府城见过好几起类似的案子,原告无一例外都被先打了板子,有的打完板子便撤了状,有的打完板子当堂便断了气。
偏偏贺昭然竟没打她板子。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当堂坐着的县令怀里头,竟然兜着个奶娃娃!
提举官在旁听席的角落里落了座,没有惊动任何人。
大堂上,贺昭然端坐案后,胸前兜着长煦,小家伙刚睡醒,正睁着黑亮的眼睛望着堂下跪着的女子,不哭也不闹。
贺昭然面沉如水,抬手传了春香楼的老鸨、当夜伺候的丫鬟、还有验尸的仵作一一上堂问话。
老鸨支支吾吾,一会儿说怜儿是自己不小心摔的,一会儿又改口说不知道。
丫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把当晚的情形一一交代了。
陈富户吃醉了酒,怜儿不愿陪他过夜,陈富户便动了手,砸了茶壶,扯着怜儿的头发往墙上撞,最后还是两个龟奴上去才把人拉开。
仵作的验尸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死者身上有青紫瘀伤,下体撕裂,肋骨断了一根。
每一条,都与芸娘说的对得上。
陈富户被传上堂时还满不在乎,挺着肚子站在堂下,趾高气扬地朝贺昭然拱了拱手,说自己是正经商人,不过是花了银子寻个乐子,那女子是自己身子弱,跟他有什么相干。
末了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笑道:“大人初来乍到,在下早该去拜会。回头让人送些土产来,这案子大人看着办就是。”
提举官在旁听席上微微眯起眼睛。
这话他太熟悉了,在他数十年的为官生涯里,这种带着暗示的贿赂几乎出现在每一个案子中。
大多数县令会怎么做,他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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