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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距彭越军营不足五里，楚军的行踪便暴露了。

    彭越的斥候远比预想中警觉。

    他在自己的防区外围布下了层层暗哨，每隔半里便有一处，火把虽暗，耳目却灵。

    楚军数万大军的调动，即便马蹄裹布、士卒衔枚，也绝无可能在如此密集的哨网下完全隐形。

    当项凰的先锋骑兵推进到距敌营五里时，第一道示警的烽火便在彭越大营中轰然燃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片东侧防区如同被点燃的烽火台阵列，在短短数息之间便照亮了半边夜空。

    “敌袭——！”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彭越大营中，刚刚和衣而卧的士卒被军官的咆哮声惊醒，抄起兵器便往营栅方向冲。

    营栅后的弓弩手飞快地拉弦搭箭，火把被一支接一支地点燃，将整座大营映得如同白昼。

    彭越本人更是披甲冲出帅帐，一边系着甲胄绦带一边厉声喝问左右：

    “快放烽火讯号！”

    “传令各营，收缩防线，固守营栅！”

    “弓弩手集中火力压制正面，盾兵层层布防，所有预备队向中军靠拢！

    “告诉刘贾和卢绾，让他们立刻率军向我靠拢，不要各自为战！”

    彭越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地传下，整座大营在他的调度下迅速从混乱中恢复秩序，各营将领纷纷就位，营栅后的防御工事被一层层加固。

    彭越的中军大营驻扎在东侧缓坡最开阔的地段，五万梁军据营而守，营栅层层叠叠，壕沟拒马密布。

    刘贾与卢绾则各率两万五千兵马分驻左右两翼，与彭越互为犄角。

    三座大营彼此相隔不过数里，烽火传讯瞬息可达，一旦某处遇袭，其余两路可迅速靠拢支援。

    彭越对自己的布防颇为自信——楚军若敢来攻，必然陷入三面夹击的泥潭。

    然而他千算万算，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楚军这次的主攻方向不是侧翼，不是迂回，而是他的中军大营本身。

    项凰的策略极简单也极霸道：擒贼先擒王。

    当项凰率领先锋三千骑兵冲到距敌营不到二里时，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波密集的箭雨。

    彭越军的弓弩手在营栅后排列成三排轮射阵型，第一排射完便蹲下装箭，第二排紧接着起身放箭，第三排紧随其后。

    数万支箭矢在月光与火光交织的夜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楚军骑兵倾泻而下。

    箭雨密如飞蝗，连绵不绝。

    项凰冲在最前方，暴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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