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英国人格林第一个叫出声来。 那张被蚊虫叮得满是大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 他顾不得脚上的血泡,拼命地朝前赶,嘴里念叨着: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萨莱也看见了那条河,看见了河对岸的橡胶林,看见了那面英国旗。 他的脚步更快了。 但就在这时—— 身后,雨林深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 毛瑟步枪的清脆枪声夹杂着轻机枪的连续突突声,还有人在用德语喊着什么。 萨莱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雨林边缘,憧憧的人影从树后、从灌木丛中、从藤蔓间冲出来,至少有四五十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高大,一头短短的卷发,穿着洗得发白的灰绿色军装,正是恩加伊。 恩加伊手里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刺刀在暗淡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拦住他们!” 萨莱对身边的卫兵吼了一声,嗓子已经劈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剩下的那七八个卫兵没有犹豫。 这些人跟了萨莱三年,从法属赤道非洲的丛林里一路打过来,杀过人、放过火、抢过粮,手上早就沾满了血。 他们知道,落在恩加伊手里只有死路一条——不,比死更惨,恩加伊会在班吉广场上把他们当众绞死,让所有人的唾沫淹他们的尸体。 七八个人停了下来,趴在树后,躲在草丛里,朝追兵开枪射击。 枪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子弹打在树干上噗噗地钻进去。 恩加伊的人立刻卧倒还击。 两边在雨林边缘对射起来,枪声、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中间还夹着数声惨叫——一个萨莱的卫兵被子弹打穿了肩膀,整个人往后一仰,手里的枪飞出去老远,倒在地上嚎叫着打滚。 萨莱带着英国人和美国人,继续朝河边跑。 边境线就在眼前。 过了河就是英国人地盘。 他们有军队,有领事馆,有飞机——有装甲车,有炮,有大英帝国在这块大陆上经营了几十年的殖民体系。 德国人就算再厉害,总不能追到英国人的领土上开枪吧? 总不至于吧? 而恩加伊这时从树后探出头。 透过交错的枝叶和硝烟,他看见萨莱已经跑到了河边。 开阔地上没有任何遮蔽,萨莱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清晰,他正朝着那条河一路狂奔。 不到一百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