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算‘创造型’还是‘谋生型’?” 问话的是个年轻车工,去年刚从技校毕业。 车间主任答得很快: “我们厂造的是精密机床。精密机床是什么?是造机器的机器。没有我们,别的厂拿什么造拖拉机、造汽车、造飞机? 你说这是创造型还是谋生型?” 年轻车工挠挠头。“那倒也是。” 车间主任话锋一转。 “但韦格纳同志说,要创造更多的‘创造型’岗位。意思是我们不能光满足于造普通机床,得往高端走,这是未来的方向。 德国要走在世界前面,不能光靠产量,要靠技术。 我们的工程师有这本事,我们的工人也有这手艺。 关键是我们愿不愿意学、愿不愿意去钻研。 去年厂里办了几期技术培训班,报名的人不少。 今年还要办,我希望在座的都能去听听。” 人群里有人嘀咕: “学那个有什么用?又不涨工资。” 车间主任没听清是谁说的,但他的回答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涨不涨工资,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你现在该想的是——十年后,你的技术还能不能跟上未来的生产条件。 普通机床的订单已经在减少了,明年还要减。 不是厂里不努力,是市场需求变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 弗里尔端着搪瓷杯默默退出人群,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想起维斯那晚在疗养院食堂说的话—— “我们农民和你们工人不一样。你们工厂说转产就转产,我们农庄说改种什么,得等一季。” 这话不全对。工人转岗也不容易,学新技术、新工艺、新设备,等于重新当一回学徒。 但他并不反对——在西班牙那场战争中活下来以后,他对“改变”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 改变不一定带来更好的结果,但不改变一定等不来好日子。 中午,厂区食堂里的长桌上,弗里尔和几个工友坐在一起。 话题还是早上的那个。 高级钳工瓦尔特首先开口,他资格老,技术好,说话直来直去。 “韦格纳同志说的产业升级,我不反对。 但有一点我想不通——我们厂的精密机床的配套产业为什么跟不上。 一个精密轴承,要从三个不同的厂调货; 我们下面的厂子是各自为政,谁也管不了谁,效率能高吗?” 车间副主任放下筷子, “你提的这个问题,韦格纳同志也考虑过了。 所以才要搞经济互助圈的产业分工——德国专攻高端制造,苏联专攻能源原材料,法国专攻化工轻工……各有所长,互相配套。 我们的精密机床配上苏联的特种钢材、法国的电子元件,成本能降下来,质量能提上去。” 老瓦尔特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道理我懂。但我就怕——怕这么一搞,我们自己的配套产业就没人管了。 那些小厂、老厂,没有技术、没有设备、没有人才,最后怎么办?关掉?工人怎么办?” 车间副主任的语气放轻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