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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婉晴那边的消息停在“到了，晚安”上，苏言没再多想，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怀里的人呼吸匀称，手指还攥着他前襟那块布料，握得挺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陆知意的睡脸，嘴角松了松，闭上眼睛。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苏言在客厅茶几上摊开石桥巷一期最新整理的居民回访数据，按照昨天跟陆知意讨论的树状结构重新归档。

    二十三个空间单元，每个单元底下挂着三年的时间轴，月度数据用蓝笔标注，季度汇总用黑笔框线。

    他整理到第十四个单元，抬头看了眼时钟，七点四十二。

    书房的灯亮着，门半掩。

    陆知意中午跟他说过，今天晚上欧洲合作方的数据库要做服务器迁移，八点之前必须把所有论文附件下载完，否则新链接得等三个工作日才能激活。

    苏言站起来，走到厨房揭开电炖锅盖子看了一眼，小米红枣粥熬得浓稠，表面结了一层米油，温度保持得刚好。

    他把盖子合回去，转身去端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蜂蜜水倒掉，重新接了半杯温水。

    陆知意趴在书桌上，左手压着键盘边缘，右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面，整个人蜷成一团，额角贴着摊开的笔记本。

    电脑屏幕还亮着，下载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苏言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书桌右侧那排药盒上。

    白色小药盒开着盖，里面那格今天的药片还在，原封不动。

    旁边压着他早上出门前写的纸条，上面三行字：七点，饭后，两粒。

    杯子里的水满到边上都没动过。

    苏言把温水杯搁在门框旁边的搁板上，走过去蹲下来。

    这个距离，他看得见陆知意额角沁出来的细密汗珠，睫毛抖得厉害，嘴唇咬出了一道浅白的印子。

    她的手指攥着笔记本的封皮边角，指节弯曲，在使劲。

    苏言喊了一声。

    “知意。”

    她没动。

    苏言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温度不高，但掌心碰到的皮肤上全是冷汗。

    “胃疼多久了？”

    陆知意听见声音，费力地偏过头来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闷在桌面上。

    “快下完了，还差一点。”

    苏言没接这句话。

    他直起身，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言，数据库八点关。”

    “关了再说。”

    陆知意被他抱着走出书房，穿过客厅，进了主卧。

    苏言单膝跪到床沿，把她放在枕头上，动作算轻，但落到床垫上的那一下比平时重了些。

    陆知意想撑着坐起来。

    “我就是忘了吃药，不是很……”

    苏言扯过叠在床尾的薄被，连她肩膀带胳膊一起裹进去。

    “躺着。”

    陆知意被按回枕头上，仰面看着他。

    他站在床边，逆着走廊透进来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嘴唇紧紧抿着。

    苏言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卧室。

    陆知意听见厨房传来瓷碗碰到灶台的声音，勺子在锅壁上刮了两下，然后是椅子腿拖过地面的响动。

    他端着那碗粥回来的时候，顺手拉了把餐椅进卧室，椅腿磕在门框上，响了一声。

    苏言把椅子放在床头边，坐下来，碗搁在膝盖上，勺子在粥面上来回划了两圈散热。

    陆知意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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