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周小虎。 周老三交代过,别看篓,看路,看泥,看鞋印。 他蹲在草丛后,盯着滩口。 村里另一头,王桂花披着褂子,躲在巷口看陈家。 陈家灯早早灭了。 院门没动。 王桂花咬牙。 “装。” 屋里,陈浪坐在黑暗里。 谢菜花低声道:“浪子,外头好像有人。” “让她看。” 陈浪把新网卷好。 薄铁片插进竹篓夹层。 手电筒用布包住,只留一圈弱光。 灶房门口,他摆了一双旧草鞋。 草鞋底沾着东平滩的黑泥。 陈长根看了一眼,没问。 陈浪走到屋后。 矮墙不高。 他一撑墙头,悄无声息翻出去。 后山老樟树下,有条小路。 平时没人走,草深,石滑。 陈浪背着篓,沿着山脊绕向西南。 潮声在暗处起伏。 小潮。 大多数人都盯着东平滩。 可真正能出精品的,是西南暗礁潮沟。 那地方水急,礁缝深,寻常人不敢下。 前世有一年,镇上修防潮堤,老工人喝多了说漏嘴,说那片沟藏货。 货不多,但精。 陈浪记了几十年。 现在用上了。 子时过后,潮水开始退。 西南礁石露出黑边。 陈浪没有急。 他蹲在高处,用手电扫水线。 三道白浪。 两处回旋。 右边暗缝还在吞水,不能碰。 左侧平礁下有缓沟,可以下。 他脱了草鞋,换上胶鞋,把麻绳系在腰上,一头绑在礁石孔里。 一步。 两步。 海水没过脚背,又退下去。 礁缝里传来细响。 陈浪蹲下,用薄铁片贴着石面一撬。 一只肥鲍松动。 他没有硬掰,顺着壳边慢慢推。 完整。 放进湿草隔层。 再撬第二只。 第三只。 每只都大,壳厚,肉紧。 陈浪手稳。 好货靠抢会废,靠懂才值钱。 水洼旁,两条石斑鱼卡在沟口。 陈浪把新网往两头一封,用石块压住。 手电一晃,两条鱼受惊往里钻,正撞进网兜。 每条都有三斤多。 再往前,礁洞里有肥蟹。 他用竹夹夹住后壳。 公母分开。 弱的不要,缺腿的不要。 又在沙缝里挑了几条粗海参。 一篓半。 陈浪看了一眼天色,直接收手。 还有货。 但不能贪。 海水回声变沉,再留,路就不是路了。 他背篓上岸,把脚印用海水扫乱,又绕回后山。 东平滩那边,人快疯了。 赵强蹲到后半夜,腿麻得站不直。 只来了几个普通赶海人。 李二牛摸了半桶蛏子。 郭庆喜捡了几把螺。 陈浪的影子,半根没有。 刘疤子脸色难看。 “强哥,我是不是被耍了?” 赵强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你问我?” 赖三冻得鼻涕直流。 “我说回吧,再蹲下去,人没逮着,命搭这儿。” 这时,王桂花也赶来了。 她看着空滩,又看着几人的狼狈样,嘴唇动了半天。 “他肯定还没来。” 周小虎蹲在泥边,捏起一撮泥。 “没有新胶鞋印。” 赵强转头。 “啥意思?” 周小虎抬头,脸绷着。 “这片全是旧印。陈浪没走这条路。” 刘疤子愣住。 “那他跟我说那些……” 没人接话。 夜风一吹,几个人脸上都挂不住。 天没亮,陈浪已经到了塘头镇外。 他没进正街。 先在茶棚后坐了半刻钟。 看路口。 看身后。 看码头方向。 没人跟。 他这才背着竹篓,从海潮楼后门进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