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盯这老头子快一个时辰了。常服料子好但不起眼,腰间玉佩成色极品,一个人喝闷茶,眉头锁得死紧——活像个在外地生意受挫、急着找门路的老财主。 鬼手七给同伙使了个眼色。 三人整理衣衫,端着茶碗走过去。 “这位老太爷。”鬼手七拱手,声音压得低,透着股热心劲,“瞧您愁了半晌,可是江南来的?织造局那边的关卡…不太顺吧?” 朱元璋抬眼。 这人怎么知道他正烦江南的事? 鬼手七见老朱没否认,大着胆子在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个黄绢皮册子,只露出一角。“老太爷,相逢是缘。不瞒您说,咱们兄弟,在户部…有直通上边的路子。” “户部?”朱元璋心里冷笑。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吃豹子胆的。 “对。”鬼手七指尖点了点册子,“内阁特批的通关文牒。有了这个,江南十城,两年商税全免。钞关漕运,一路绿灯。” 朱元璋盯着那册子。假印鲜红,纸张做旧得自然,馆阁体写得像模像样。他天天批折子,乍一看,竟比真迹还像回事。 免税两年?要是真有江南豪商买了去,大明得少收上百万两! “多少?” “五千两现银。”鬼手七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压成气音,“一口价。今儿交钱,您下午就能出城。江南的货,爱怎么走怎么走。” 朱元璋久居深宫。他懂杀人立威,懂权术制衡,唯独不懂这市井里日新月异的骗局。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报官,而是把这玩意弄到手,回去顺藤摸瓜,把户部那条蛀虫揪出来。 “五千两…出门没带这么多。”他手伸向腰间。 那块羊脂玉佩,极品水头,背面暗蟠龙纹。御赐之物,天下独此一份。 鬼手七瞳孔缩了缩。那玉值大几千! “老太爷爽快!”他压住狂喜,“拿物件抵也行,这份额抢手,过时不候!” 手探出去,指尖几乎碰到玉佩的穗子。 “砰——!” 二楼的雕花木门整扇炸开。木屑混着灰,劈头盖脸砸进来。 几十条汉子冲了进来,短打飞鱼服,动作快得带风。为首的是毛骧。 食客尖叫着钻桌底。鬼手七手一抖,猛地站起。 毛骧大步跨过碎木板,目光一扫,钉在窗边那张桌子上。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那。 那国字脸,那瞪圆的眼。 皇上。 毛骧膝盖一软,“皇上”俩字冲到嘴边——脑子里猛地炸开林易昨晚的吼声:“公共场合抓捕!一不许下跪!二不许动刑!三必须微笑!谁敢惊扰百姓,专班全体掏茅厕去!” 他硬生生锁死膝盖。把那俩字嚼碎咽了回去。 一步,两步,走到鬼手七面前。 毛骧脸上肌肉猛地一扯,挤出一个标准到惊悚的、露出八颗牙的笑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