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 第二课。指纹采集与比对。 林易从箱子里拿出灰粉、软毛刷、透明胶纸,还有那个黄铜制的简易高倍放大镜。 “人手上有汗有油,碰过任何东西都会留下纹路。这叫指纹。一辈子不变。” 他让毛骧和赵四各伸出右手拇指。灰粉撒上去,软刷扫开,胶纸贴下去再揭。 两枚指纹拓印摊在桌面上。 林易把放大镜对着两枚拓片,调了一下焦距。 “自己看。” 毛骧和赵四挤在一起贴上镜片。 放大的视野里,两枚指纹的纹路完全不同。毛骧的是螺旋斗型,赵四的是弓型。弧线走向、分叉位置、断点数量,没有一处对得上。 “以前你们确认凶手身份,靠什么?” “靠……靠认人。靠口供。靠目击。” “目击可以说谎。口供可以屈打成招。”林易拿起两张拓片。“这个不会。” 他转身拍了下身后的空墙。 “从今天起,所有经手企管办的案件,犯人必须留存指纹档案。分类编号归档。以后碰到无头案,先拿现场提取的指纹去库里比。” 底下人面面相觑。 “都听清了?回去练。两人一组互相采集。今晚之前每人交两份合格拓片。拓不出来的,明天继续掏茅厕。” —— 到了晚上,企管办院子灯火通明。 几百个大汉蹲在地上,举着小刷子互相扫手指头。灰粉弄得到处都飘,好几个人把胶纸贴到了自己脸上。 赵四贴了六次,每次纹路都是糊的。他趴在地上对着灯看自己的拇指。 “我手上茧子太厚了!粉沾不住!” 旁边的千户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手。 “你平时是不是拿刀柄握太紧了?” “指挥使让我握紧点啊,说松了劈人不利索!” “现在劈人的活还让你干吗?” 赵四想了想。 “不让了。” “那你以后练刷子就行了。” 两人蹲在院角互相刷手指头。灰粉飞了满天。旁边经过的徐妙云捂住口鼻,踩着裙摆快步走了。 钱三爷没回家。 他在偏房里点了三根蜡,把林易写出来的鲁米诺配方展开铺在桌上。老花眼凑到纸面逐字逐句地读。 大徒弟在旁边打瞌睡,被老头一巴掌拍醒。 “抄!一个字都不许错!” “师父,这么晚了……” “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八年。” “我干了五十年。五十年,碰上洗过的现场就只能认栽。”钱三爷把纸推过去。“今天才知道,不是查不出来,是咱们一直瞎。” “抄完这个,明天跟我一块去找林大人要第二份配方。” —— 三天后。结业考核。 五百人分批上台完成全套流程:指纹采集、拓印、比对、鲁米诺喷洒、血迹识别。 淘汰率六成。 留下的两百人,领到了林易签发的“法证科学员资格红卡”。硬木片做的,上面烙了铜章。 毛骧站在人群最前面。卡面上的烙字——“大明法证科·壹号”。 “大明法医鉴定科,今天正式挂牌。”林易站台阶上。“科长——钱三爷。副科长——毛骧兼任。” 钱三爷愣了。 七十三岁。验了一辈子尸。在大明的行当里,仵作是贱籍,官职从来没超过一个不入流的杂差。 今天领了个“科长”的头衔。 老头张了张嘴。 林易拧上杯盖走了。 钱三爷站在原地,攥着那张红卡。手上的老茧把木头边缘磨出了亮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