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易在喝茶。 眼神从茶杯上方飘过来,跟何守信碰了个照面。然后——飘走了。 你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末位淘汰制,即日生效。”徐妙云放下炭笔。“第一次考核:三日后。” “三日?!” “从现在开始算。” 她转身往后厅走了三步,回头。 “对了。范例在桌上。谁要是还看不懂——” 她指了指白板最底下一行小字。 何守信凑近。 “企管办每日午后提供免费辅导课。授课老师:企管办实习员工甲。” 下面标注了更小的字。 “注:实习员工甲为国子监在读学生,年十四。” 让一群当了二三十年账房的六部老油条,去上一个十四岁学生的补习课。 何守信脑袋嗡了一下。 --- 当天下午。 六十三个人的同盟裂了。 最先叛变的是工部一个姓钱的小吏。官从七品末流,身后没靠山,老婆孩子六口人全指着那点俸禄。发配充军?全家喝西北风? 钱小吏在企管办门口蹲了半个时辰,红着脸走进去。 “我……想报名辅导课。” 接待他的是那个国子监学生,圆脸,白净,嘴上没毛。 十四岁。 “坐吧,大叔。咱从1开始写。” 钱小吏的脸涨成猪肝色。 但他坐下了。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拦不住了。 到第二天下午,教室里坐了四十一个人。 何守信站在门口。 看见一群胡子花白的中年账房趴在桌上,跟着一个十四岁孩子念—— “三七二十一——” “三八二十四——” 何守信闭了闭眼,转身走。 没走出三步。后面有人拽他袖子。 同房的周书吏。 “何主事……你不去学?” “不去。” “那——”周书吏的声音压低了。“三天后考核,你要是垫底,我也得扣半年俸禄。我老婆下个月生娃。” 何守信把袖子抽回来。 走了两步。 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四十一个人的脑袋埋在桌上,笔刷刷响。没一个人抬头看他。 昨天这帮人还排着队跟他一起递拒绝函。 今天没人记得他姓什么了。 何守信骂了一声娘。 折回来。 坐在最后一排。 前排的十四岁孩子扭头。 “大叔,翻到第三页。加法从这儿开始。” 何守信没说话。低头写了。 --- 第三天。考核日。 报表发下去,人人抢着交。两个书吏因为争一盒新墨差点打起来——一个说自己先来的,另一个拿砚台拍桌子。 更疯的是—— 户部一个叫孙三的小吏,交完自己的报表后没走。 他走到徐妙云面前。双手递上一摞纸。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