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周承远的肩膀缩了一下。 “德昌行的十一笔转款,其中七笔经你的手签批。洪武四年三月那笔最大的,八万两,你签字的时候手抖了,‘承’字最后一笔拖了墨。” 林易歪头。 “周大人的手腕应该还记得吧?” 周承远的喉结滚了一下。 胡惟庸回头扫了周承远一眼。 周承远把脊背挺直了,声音发紧但咬字清楚:“林主事休要血口喷人!下官可从未与什么德昌行有过往来!” 林易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走个流程。” 手指在面前虚空中点了一下,滑动。 “关于工部左侍郎周承远伪造财务签批及包庇上级的专项差评报告。” “备注:心理素质评估——极差。触发附加惩戒:失控性坦白。” “副作用:肠胃气压紊乱。” “提交。” “通过。” 周承远站在队列里,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起初只是腹部一阵闷响。 咕噜噜噜—— 周承远双手捂住肚子,弯下腰。 数百人的视线齐刷刷扫过去。 噗—— 第一声不算太响。 奉天殿的穹顶有回音。闷响在藻井之间弹了两个来回。 前排的官员皱起鼻子。 嘭—— 第二声。 方砖跟着振了一下。 一股说不出口的气味以周承远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距离最近的刑部尚书捂着口鼻往后跌了两步,踩到身后吏部侍郎的脚。 阵型崩了。 文官队列从第二排开始往两边散。有人提着袍子小跑,有人弯腰干呕。武将那边一个指挥使笑出了猪叫,被旁边的人一肘子捅回去。 噗噗噗—— 连环的。停不下来。 周承远双膝砸在方砖上,涕泪横流,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是我签的!七笔都是我签的!” 又一声闷响。 “德昌行的马三才是丞相夫人的表侄!每笔银子过手我抽三成——” 再一声。 “——剩下的七成全送进了丞相府!银子埋在府里东跨院枯井底下!三口井!分三批埋的!最深的那口挖了八尺——” 胡惟庸的脸一寸一寸变白。 丞相转身看着跪在地上一边放屁一边招供的左侍郎,右手从袖中伸出来。 “闭嘴!” 周承远哭嚎:“我闭不上啊丞相——我控制不住——洪武五年——凤阳——还有一笔——” 胡惟庸跨出一步,正伸手要去捂周承远的嘴。 当—— 金磬响。太监敲的。 “大胆!朝堂之上,胡丞相你敢阻挠朝臣奏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 皇帝一只手按着龙案,身子前倾了半寸。锦衣卫的鞭子抽了十几年,诏狱的烙铁烧了无数张嘴,也没撬出过这么利索的口供。 眼前这个六品官,让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边放屁一边交代赃款埋在第几口井下面埋了几尺深。 朱元璋一掌拍在龙案上。 “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