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道黄绿色的水柱砸进篝火坑里。 “嗤啦”一声,白烟裹着更浓的臭气窜起来,有半人高。 几个凑在火堆边取暖的士兵被呛得眼白直翻,一个个抱着脑袋滚开老远,咳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火堆灭了。 只剩焦臭混着粪臭的怪味在冷风里打转,钻进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蓝玉的手扣在刀柄上,没松开。 这刀该往哪儿砍,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 北元大营里,扩廓帖木儿从泥浆里挣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倒不是冷。 是气得抖。 他一把揪住身边亲兵的领子,力道大得那亲兵脖子上青筋都绷起来,脸憋得发紫。 “水源!”他吼,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给本汗查水源!是不是明狗在上游下了毒!” 亲兵连滚带爬去了。 没多久,又连滚带爬跑回来。 “大汗,水……水源没问题,弓箭手连夜守着呢,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那草料呢!草料总该有说法!” “傍晚喂马时还好好的……” “放屁!” 扩廓帖木儿一脚踹翻案几,酒碗滚出去老远,磕在一块沾了污物的石头上,碎成几片。 他喉头一紧,弯着腰又吐了一阵,吐出来的全是黄水,苦得舌根发麻。 抬起头,他看了一圈面前这片营地。 千人队的营帐一片接一片塌了下去,帐篷绳子被里头的人自己扯断的——谁都撑不住了。 壕沟边,有士兵光着屁股蹲成一排,裤子都来不及提,后面排队的人挤着抢位置,推推搡搡的。 远处马厩方向更惨。 几十号马夫围着一片黑影哭嚎,那是几匹脱水抽死的战马,肚皮塌下去,根根肋骨顶着皮子往外支,四条腿僵直地伸在泥水里,眼珠子还瞪着,死不瞑目。 “别死……你可不能死啊……”一个马夫趴在马尸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到嗓子劈了。 旁边另一个马夫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截断了的缰绳,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说不清是骂谁还是求谁。 一名百夫长踩着烂泥跑过来,脚步踉跄,甲胄歪在一边,脸上沾着干涸的黄绿色污渍,也分不清是马的还是人的。 “大汗!”他扑通跪进泥里,声音颤得不像话,“南边的马厩……这一个时辰又倒了三百多匹!” 三百多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