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迈着方步往台前走,慢悠的,跟散步一样。 走到栏杆边,把喇叭往嘴边一凑,翻开账本。 “火器营左翼千户,王大彪。” 声浪铺满整个校场。 “昨夜,账户异常汇入白银三千两。” “来源——城东,汇通布庄。” *** 王大彪浑身一震。 手里那把火把差点脱手掉地上。 他僵在炮位后头,眼前白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句话都接不上。 现金。一手交钱,一手画押。中间隔着三道人,连个字据都没留。 这妖人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张了张嘴,舌头打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林易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人喘气的工夫。 “汇通布庄,实际控股人——” 他停了半秒,喇叭往文官队列那头一指。 “御史大夫,涂节。” 校场静得能听见旗子被风刮的声。 “涂大人。”林易翻了一页账本,跟报销单一样念,“你花三千两,买火器营炮口偏转十五度。” “这笔款子,账上挂的是死亡射击赞助费。” 他咂了咂嘴。 “可你这税,没按规定交啊。” *** 这话砸下去,整个校场炸了。 老朱从龙椅上弹起来。金甲哗啦一响。 他那张老脸一寸一寸沉下去,从得意到铁青,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炮口。偏转。高台。 老朱的手开始抖。他这辈子杀人无数,政治嗅觉是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 这几个字一串起来,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 “涂——节——”老朱从嗓子眼里碾出这两个字。 *** 文官队列里,涂节的腿一软。 人往下出溜,瘫坐在地。 他抬起一只手,抖着指向高台上那道懒散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拼不成。 完了。 全完了。 汇通布庄是他三年前借远房妻弟的名头盘下的,账目走了七道弯,连胡惟庸都没摸清过底细。 那三千两,是他亲手交到中间人手上的。现银。无凭无据。 这妖人怎么会知道? 涂节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反复,碾得他几乎要疯。 *** 旁边几个文官,吓得往两边躲,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一个老御史腿肚子直转筋,扶着同僚才没栽倒。 “偏转炮口……对着高台……这、这是要……” 他没敢往下说。 谋逆这两个字,烫嘴。 可在场的,没一个是傻子。 方才还偷瞄高台的那几道目光,缩了回去。有人攥紧了笏板,指节发白;有人往后挪了半步,鞋底蹭着夯土,沙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