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从民国辛亥开始到现在,这个造船所被倒过八回手!什么军阀来了都先刮一层油。你要是也来抢地盘的,趁早走。这破地方早就废了……” 陈子钧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的说道,“那刘老爷子还养这些技工做什么,要不给我?” 刘振梁刘老爷子没有说话。 “那两个万吨级的船坞就是前两年江南造船所给美利坚建造万吨级海军运输舰的船坞吧?这也叫废了?” 刘振梁刘老爷子依旧没有说话。 陈子钧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淡淡的一笑。 他只是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银行本票。 他把本票放在了刘振梁面前的石阶上。 刘振梁低头看了一眼。 两百万英镑。 汇丰银行。出票人:沪上卫戍区司令部军需处。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两……两百万英镑?” “造船所欠的外债,到现在,刘老爷子你还的七七八八,现在连本带利一共应该还有不到十三万大洋。这笔钱里包了。” 陈子钧说。“剩下的,全部用来买设备、招人、修船坞。” 刘振梁抬起头来,满眼震惊。 “你……你为什么?” 陈子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第二样东西。 一卷图纸。 陈子钧把图纸展开,铺在了刘振梁面前。 那是一张极其精密的舰艇设计图。线条之精细、标注之详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中国任何一家造船厂的技术水平。 船体长约百米,标准排水量1580吨,四门120毫米主炮,六具533mm鱼雷发射管,最高航速三十六节。 图纸右下角的标注很小:A级驱逐舰,斯科特级领航型。 这是一战后期大英帝国最先进的驱逐舰设计之一。 刘振梁蹲了下来,几乎把脸贴在图纸上。手在发抖。 干了三十年的老船匠,他太清楚这张图纸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一张纸。这是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梦。 “刘老爷子……” 陈子钧站起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蹲在地上的老人。 “我不是来搜刮你们辛辛苦苦维持江南造船所的这点油水的,我是来造船的。” 刘振梁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眼眶红了。 “少帅……这个图纸……你从哪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从哪来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 陈子钧盯着他的眼睛。 “能不能造?” 刘振梁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静默的厂区,沉默的龙门吊,长满青苔的船坞壁,还有远处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工人。 然后他转回来。 “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面,有三十年的屈辱,三十年的不甘,三十年的等待。 “给我一年时间。先把船坞修好,设备到位,人招齐。然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 “老刘这条命,就搭在这条船上了。” 陈子钧微微点了下头。 “刘所长。有一件事我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从今天起,江南造船所是军管区。所有人员、物资、图纸,一级保密。任何人泄露一个字,军法处置。”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刘振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该有的稚嫩。只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冷酷而坚定的光。 “明白。”刘振梁重重地点了头。 “那就两个船坞一起吧,一艘一艘的太慢了……” 刘振梁老爷子一愣,有些意外,“您这是……就不怕……” “时不待我啊,刘老爷子!” …… 同一天。 福建。福州。 督军府。 孙远丰正在吃早饭。 一碗白粥,两碟咸菜,一个卤蛋。他吃得很慢,边吃边看桌上摊开的一封电报。 电报是他在南京的暗桩发来的。 内容很简短:陈家军第六独立混成旅已从南京城区收缩至郊外。城内守军不足两千人。南京城防形同虚设。 孙远丰放下了筷子。 “来人。” 门外一个副官快步走进来。“督军。” “去把参谋长叫来。另外,通知赣北的林旅长,让他把部队往九江方向靠一靠。不要声张。” “是!” 副官转身就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