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元符三年二月十八,清晨。 福宁殿偏殿的烛火燃了一夜,烛芯上结着长长的灯花,被晨风轻轻一拂,便簌簌落了一案。 赵似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从永厚陵送来的札子,眉头微微蹙着。 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端方严正的墨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帘子被轻轻挑起,梁从政一身素白官袍,趋步而入,在书案前数尺处站定,躬身行礼。 “官家,衢州龙游县令宗泽,已至汴京近郊。臣已遣人于南薰门外迎候。” 赵似放下手中的札子,抬起头来,眉间那点褶皱缓缓舒展开。 “算算日子,从衢州到汴京,两千余里路,便是寻常驿马也要走十日。” “他倒是到得快。怕是星夜兼程罢。” 梁从政垂手道:“官家所言极是。” “据皇城司沿途探报,宗泽自接旨后便即刻启程。” “每日行路极早歇极晚,方有如此速度。” 赵似微微颔首,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去安排一下。先让他在驿馆好好歇息一日。” “明日再入宫见朕。奔波如此之久,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朕不急在这一两日。” “喏。”梁从政躬身应道。 赵似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依旧落在那份永厚陵送来的札子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从政,百官这些日子怎么样?” 梁从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回官家,前些日子朝野间确有些议论。” “有人要上疏,说西北开战非其时,说十万大军西征劳民伤财。” “不过——政事堂几位相公出了手,已经压下去了。” 赵似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曾布他们,倒还识大局。” 梁从政闻言,连忙道:“官家说得是。” “官家与太后娘娘皆已表态,内帑尽出、首饰变卖、宫中减省用度。” “这桩桩件件,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几位相公心里头清楚,还是知轻重的。” 赵似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梁从政觑着他的脸色,又往前凑了半步,话锋一转。 “不过,官家,章相公那边……” 赵似没有说话。 梁从政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官家,臣斗胆说一句——这也算是好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