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翻旧账?” 陈师锡冷笑一声:“下官不是在翻旧账。” “下官只是在提醒诸位同僚——《尚书》有云:‘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 “言官风闻言事,固是祖宗之制。然风闻之后,当核实真相,明辨是非。” “安中丞当年不核实便将人打入元祐党籍,那是操切。” “下官今日派人核实之后再上弹章,这是审慎。” “两者之别,诸君自辨。” 他转身面对安惇,拱手一礼,语气恢复了平静:“安中丞,下官上弹章,是依制而行。” “吴尚书是否有罪,自有官家,大理寺、刑部会审。” “下官绝不因私愤而弹劾,亦不因私谊而包庇。” “安中丞若觉得下官的弹章有不实之处,大可上奏疏驳斥,下官恭候。” “可若安中丞只是在程序上拦着,下官不敢从命。”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满院御史,缓缓说道:“《说苑》有云:‘天子之耳,不能自闻。天子之目,不能自见。’” “御史者,天子之耳目也。若耳目自塞,何以为天子?今日下官尽了耳目之责,问心无愧。” 说这话时,他腰背挺得笔直,神色坦然,当真无愧于心。 安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咬了咬牙,冷声道。 “陈侍御好口才,本官领教了。” 他转身一拂袖袍,大步往门外走去:“你既要上弹章,那便上。” “本官倒要看看,你这弹章能掀出什么浪来。” 几名亲附安惇的御史面面相觑,也纷纷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值房里安静了片刻。 陈师锡望着安惇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他身后的监察御史们却个个面露兴奋之色。 “陈侍御,您方才那一番话,真是大快人心!” 陈师锡却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素纸,提笔蘸墨。 “都散了。各自回院,该做什么做什么。” 众人不敢再多言,纷纷躬身告退。 …… 与此同时,政事堂值房内同样是剑拔弩张。 曾布与蔡卞相对而坐,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案上摊着几份文书。 许将依旧坐在最里侧,埋首案牍,仿佛值房里的火药味与他无关。 “子宣兄,是否过了?”蔡卞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曾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