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师锡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将素绢紧紧攥在手里,声音发哽:“臣……臣何德何能……” 梁从政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第二样,是这桩差事。” 陈师锡接过文书,展开细看。 是大理寺的会审文书。 童贯一案,御史台需派员参与会审。 文书末尾,是他的名字——陈师锡。 官家亲自点的名。 陈师锡捧着文书,指尖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起头来,看向梁从政,声音郑重而恳切。 “梁都知,官家……可有什么话,带给下官的?” 梁从政缓缓摇了摇头:“官家没有话带给你。” 陈师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梁从政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垂下眼帘,像是在犹豫什么。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 “陈御史,你我虽素无交情,但今日我多嘴说一句——” 他抬起眼,看着陈师锡,一字一句地说道:“如实。” 陈师锡有些发愣,脑海中百转千回。 最后深深一揖:“多谢梁都知指点。下官,明白了。” 梁从政侧身避开,摆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陈御史,好自为之。” 说罢,他整了整衣袍,转身往门外走去。 陈师锡捧着素绢和文书,站在正厅里,目送梁从政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院门合拢的声音传来,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样东西。 《出师表》。 会审文书。 陈师锡深吸一口气,将素绢和文书仔细收好,转身往书房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腰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官家要的,不是逢迎。 官家要的,是如实。 那他就如实审,如实判,如实奏报。 不管牵涉到谁,不管得罪什么人。 他陈师锡读了半辈子圣贤书,等的就是这一天。 书房里,烛火依旧摇摇晃晃。 他重新在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素纸,提笔蘸墨,在纸上落下四个字—— 臣师锡言。 窗外,暮色四合。 陈师锡笔下不停,一行一行地往下写。 他不知道的是,他完全误解了赵似的用意。 赵似送《出师表》,只是觉得这篇文够分量,能让陈师锡觉得自己被重视。 点名会审,也只是因为陈师锡是台谏官,好用。 仅此而已。 什么“试他风骨”,什么“亲贤臣远小人”,都是陈师锡自己脑补出来的。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