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阁老明鉴。”陈以勤拱了拱手,“西南是个火药桶。陛下如今……” “没几个人愿意去碰这个烫手山芋。但卑职和袁阁老以为,阁老既然要在南京推行一条鞭法,西南的矿产和盐税,是绕不开的进项。若是西南乱了,南京的试点就成了无源之水。” 赵宁心里暗自点头。 这两人能在内阁站稳脚跟,确实不是只会写青词的庸才。 他们看到了南京试点背后的钱粮缺口,也看到了西南隐患对全局的威胁。 一条鞭法的核心是赋役折银,没有足够的白银流入市场,折银就是一句空话。 西南的铅矿和银矿,正是大明货币体系的造血机。 “你们觉得,西南这盘棋,该怎么下?”赵宁抛出问题。 袁炜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的播州。 “卑职以为,当用‘削’字诀。杨烈势大,朝廷可下旨申斥其兼并之罪,削减其兵额,同时扶持周边小土司,对其进行牵制。” “纸上谈兵。”赵宁毫不客气地打断,“杨烈在播州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朝廷一纸公文过去,他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若是强行削藩,逼急了他直接反了,你拿什么去平叛?湖广的兵,还是九边的兵?九边现在胡宗宪和马芳正盯着漠北,抽不出手。湖广的兵承平日久,去西南的瘴气里打仗,能活下来几个?” 袁炜被噎住,脸上的肌肉僵了僵,退后半步。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计策稳妥,没想到在赵宁眼里破绽百出。 陈以勤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阁老的意思是,先稳住?” “不是稳住,是‘掺沙子’。”赵宁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土司之所以难治,是因为他们在当地既是官,又是主。百姓只知土司,不知朝廷。要破这个局,得从根子上挖。” 赵宁的手指落在播州和水西交界的一处空白地带。 “这里,有一片无主的生苗寨子。朝廷可以派流官过去,不设卫所,只设巡检司。名义上是安抚生苗,实际上是钉进去的一颗钉子。同时,开放川黔交界的互市,把盐井和铅矿的买卖,从杨烈手里抠出一部分来,让朝廷的商帮进去。” 陈以勤抽了一口冷气。 这招看似温和,实则刀刀见血。互市一开,杨烈的垄断就不攻自破。流官入驻,更是直接插手了土司的内政。 “阁老,此举恐会激怒杨烈。”陈以勤提醒。 “他若是不怒,我反倒要担心了。”赵宁转过身,随手拿起案上的一份名册,“杨烈现在最怕的,不是朝廷打他,而是朝廷不管他。朝廷越是不动声色,他越会得寸进尺。给他点甜头,再给他立点规矩,让他知道朝廷的底线在哪。” 赵宁翻开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西南各级流官和土司的名字。 “西南的官员,三年一换,走马观花。真正在当地扎根的,是那些土司和底下的头人。”赵宁将名册扔回案上,“传我的令,吏部和兵部联合考核。西南的流官,凡是任期内没有开垦新田、没有修通驿道、没有增加税赋的,一律降职调用。反之,政绩卓著的,连升三级,就地提拔。” 袁炜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要用重典逼着那些流官去和土司抢地盘、抢人口。 “阁老,那些流官多半是科举出身,哪里懂这些实务?只怕会逼得他们和土司同流合污。”袁炜提出担忧。 “同流合污?”赵宁冷笑一声,“那就查。都察院的御史,别整天在京城里弹劾这个弹劾那个。把他们撒到西南去,专门查流官和土司的账。查出贪墨的,就地正法。查出通敌的,九族皆灭。”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