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下午三点。 石庄市老小区的顶楼,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斜进来,落在电脑屏幕旁边。 楼下收废品的吆喝声已经远了。 孙启明坐在椅子上,右手还停在鼠标上。 屏幕上,《秦腔》的最后一行字停在那里。 【老赵转身时,厂房外的雨终于停了。】 孙启明盯着那一行字,许久没动。 十年写作。 孙启明见过太多作者写苦难,写贫穷,写时代浪潮下的小人物。 可《秦腔》不一样。 它没有把老赵写成一个等待同情的人。 也没有让他在每个关键节点哭诉命运。 他只是在雨里推着那台早该报废的车床,一步一步往旧厂房深处走。 车床太重,轮子卡进泥里。 老赵的鞋底陷下去,拔出来时,泥水灌进裤脚。 旁边有人劝他。 “老赵,算了吧,厂都没了。” 老赵没回头。 他只说了一句。 “它还在。” 三个字。 孙启明读到这里时,手指停了很久。 那台车床转过。 厂房里的人也曾经活在一个会转动的时代里。 后来机器停了。 厂牌摘了。 人散了。 可老赵还记得它转动时的声音。 孙启明靠在椅背上,用手按了按眼角。 他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十八岁少年写得失态。 可眼眶发酸这件事,骗不了自己。 真正让孙启明沉默的,是老赵坐在妻子碑前那一段。 林阙没有写老赵的痛。 没有写他想起了多少旧事。 只写那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一下。 又一下。 雨水落在碑前的泥土里。 老赵坐到天色暗下去,才把手收回来。 孙启明看到那里,已经明白了。 一篇作品真正锋利的地方,在于作者退得足够远。 他不替主角哭,不替主角疼。 他只把那场雨、那块碑、那根敲在膝盖上的手指,摆到读者面前。 孙启明重新握住鼠标,刷新页面。 《秦腔》的评论区数字已经跳到了5326。 他往下拉。 最上面的评论像从同一张表格里复制出来,连语气都冷得一致。 “味太冲。”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