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却让不少人坐直了身体。 他报出第一个名字。 “林阙,《秦腔》。” 教室里有人下意识转头。 林阙坐在第三排,神色平静,指尖还搭在笔记本边缘。 “许长歌,《戈壁手记》。” 许长歌抬起眼,手指收紧了一瞬。 “陈嘉豪,《大排档》。” 前排的陈嘉豪立刻挺直后背,像被老师点到名的小学生。 戴盛宗把三份稿子并排放在讲台上。 “《秦腔》里有潮气、铁锈和一段唱不完整的戏。” “《戈壁手记》里有风沙,有长时间的空旷,还有人被天地逼到说不出话的瞬间。” “《大排档》里有凌晨四点的肉案,有进货车倒车时的提示音,还有摊贩喉咙里的冰碴子。”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 “你们终于把手伸进生活里了。” 不少学员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句话听着像夸奖,可戴盛宗的语气太稳。 稳到让人心里发紧。 果然,下一秒,他话锋一转。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危险的事。” 陈嘉豪的背绷得更直。 戴盛宗看着台下。 “你们碰到了泥,闻到了油烟,看见了旧楼和风沙,于是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 “觉得真实摆在那里,文学就自然成立了。” 他抬手点了点那三份稿子。 “真实只是原料。原料需要结构,需要视角,需要距离。” “你们从采风地带回来的东西很重,可重,不代表它已经能砸中读者。”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句话,比单纯批评更疼。 因为它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他们这一个月吃过苦,受过冷,也在陌生环境里被现实压弯过腰。 可戴盛宗告诉他们,这些还不够。 林阙没有皱眉。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字。 真实重力。 戴盛宗翻开《秦腔》的打印稿。 纸页边缘贴着很多标记。 “比如林阙这篇。” 所有目光再次落到林阙身上。 “你用了克制的旁观视角,这一点很聪明。” 戴盛宗看着他。 “你没有替木川镇哭,也没有替老赵喊。你把很多东西压在动作里,压在环境里,压在那段断续的秦腔里。” “这种处理让文章稳住了。” 他指尖点在其中一页。 “可代价也很明显。” “老赵在石碑前那场戏,你压得太狠。你写他的手,写那半截烟,写他把烟头摁进湿泥里。” “读者能感受到重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