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清晨七点。 木川镇的天亮得很慢。 山雾浓,把远处那几座山裹得只剩影子。 招待所门口停着辆黑色商务车,周明达已经把后备厢合上了。 陶之言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着的烟。 他看了林阙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灰白的厂区轮廓。 “我还有事,等忙完这阵再来看你。” 林阙点头。 “谢谢陶主席专门来送学生,您忙您的。” 陶之言犹豫了一下,走近半步,声音压低。 “你这趟,我替你担着一半的心。” 他说完停了停。 “但也替你高兴。能往这种地方钻的年轻人,不多了。” 林阙看着陶之言的眼睛, “我知道哪条线不能碰,也知道这趟该把什么放在心上。” 陶之言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 “老赵那人别看嘴硬,人是好人,你有事就找他。” 周明达从车窗探出头来。 “林同学,镇上的联络人姓李,手机号我发你了。有紧急情况可以先打他电话。” “收到。” 车门关上。 发动机声响起来。 黑色商务车沿着湿漉漉的镇街缓缓开远。 车尾灯在雾气里拖出两道红光,最后被山弯一口吞掉。 镇街空了。 林阙站在招待所门口,把领口拉紧了些。 他没有往门卫室那边走。 林阙隐约觉得, 老赵等的或许不是会追问红线的人,而是能先把这座镇子听完的人。 他回房间取了旧笔记本和笔,将装着加密线路的手机反扣在桌上, 只带了一部只能接打电话的备用机。 他推开招待所的侧门,走进镇街。 雨停了。 可空气里的水汽没散干净。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潮,黏在肺叶上。 煤灰味、铁锈味,还有旧木头被潮气泡久后的霉酸味。 这些气味没有散,像多年没人打开的抽屉,仍旧闷在街面上。 路面还是湿的。 鞋底踩上去,泥水从裂缝里往外渗。 水泥板被重车压过的凹陷处积着浅的黄泥水,映出天上灰白的云。 林阙走得不快。 他的眼睛一直在扫两侧。 关着的小卖部、卷帘门上掉了一半的“福”字、路灯柱子上缠着的旧电线、台阶上摆着的搪瓷脸盆。 每一样东西都旧。 旧到镇上的人经过时,脚步都不会慢一下。 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 路口有一棵老槐树。 树干很粗,得两个人合抱。 树皮裂出深纹,雨水积在缝里,颜色发黑。 枝叶还没落尽,几片黄叶贴在湿地上,被脚印踩进泥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