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老赵把烟从嘴里取下来,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林阙,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城里的娃,来这有什么好看的。” “废弃的厂子,烂土路,一群老头老嬷子。” 周明达眉头动了一下,想开口。 陶之言先笑着摆手。 “你这脾气,二十年都没改。” 老赵没多说什么,只看着林阙。 “以前也来过几个写文章的,头发比我还白,笔记本记了半摞,临走前一个个说要把木川写出来。” 他把那半截烟捏在指间,语气硬。 “后来呢?写出来的东西,厂里人看不懂,外头人也不爱看。” 他把那半截烟捏在指间,语气硬。 “有那功夫,不如多听听戏。戏里唱到苦处,好歹台下还有人叫一声好。” 老赵抬眼看着林阙。 “我们这儿的人,说了半辈子,外头连回声都没有。” 这话落下来,门卫室外的雨声更密。 周明达看向林阙。 按他这一路观察,林阙脾气稳,话少,可不是没锋芒。 北海公园那首诗,他后来也听过。 那样的少年,真要被人压一句,多半有办法回得漂亮。 陶之言也看着林阙。 他没有急着替林阙撑场。 老赵这种人,嘴硬一辈子,最烦别人把客套话往他脸上贴。 林阙只是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老赵夹烟的手停了一下。 林阙把笔记本拿出来,语气平稳。 “我刚到,确实还没看见什么。” 他看了一眼门卫室里那盏灯,又看向老赵手里那半截烟。 “没看清之前,我不急着写。” “所以先听您安排。” 陶之言看着他,眼里多了点赞许。 老赵没料到他会这么回。 他把那半截烟别回耳朵后面,从椅背上拿起手电筒,用手掌拍了两下。 灯光亮起来,白光有些抖。 “趁天还没黑透,那就先带你逛逛。” 老赵转身推开铁门旁边的小门。 “小子,跟紧了。” 周明达提醒: “赵师傅,红线那边……” 老赵头也没回。 “我知道。” 他拿着手电往前走。 “还用你提醒?” 周明达被顶了一句,只能闭口。 陶之言低声对林阙说: “他就这脾气。” 林阙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厂区外围的路很破。 水泥地裂开很多道口子,雨水积在缝里,踩上去会溅泥。 路边野草长得很高,已经枯黄,倒伏在地上。 旧厂房一排排沉在雨里,窗框锈得发红,几扇窗少了玻璃,里面挂着断掉的电线。 老赵走在最前面。 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扫来扫去,照出一段段残破路面。 “这边,原来是一号加工车间。” 老赵的手电扫过破窗,光柱里浮着细雨。 “做轴承座,减速箱壳,早年还给外省几个厂供过零件。” 墙上还能看见白底红字的残留标语,最后一个“干”字被雨水泡得发虚。 “那排是仓库。夜班最怕走那儿,空,脚步声能传老远。” “墙根那几个铁管子,以前是排气管,后来堵死了。 堵死那天,半个厂的人都说味儿变了。” 他抬手指向前面的空地。 “九十年代最忙的时候,临时棚搭在那儿,货车排到镇口。 司机等得急,食堂一晚上能多蒸六笼馒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