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重力。” 许长歌接上了。 “对!重力!现实的重力!” 陈嘉豪两步走到许长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啊,歌哥,你不能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你再这么关下去,迟早变成你爷爷书架上的一卷古籍善本。” 许长歌被他说得一怔。 陈嘉豪趁热打铁。 “出去走走嘛。 胡同也行,公园也行,哪怕去路边听大爷下棋吵架呢。 你得看看活人怎么说话,怎么急眼,怎么抠门,怎么为了两毛钱跟摊主磨半天。” 他说到这里,忽然卡了一下,挠了挠头。 “反正我意思就是……你得去人堆里转转。” 林阙这时才放下水杯,声音很平。 “他说得糙,但方向没错。” 许长歌转头看向他。 林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书上的东西已经被别人筛过一遍,干净,也规整。 可真正能让人物站住的东西,往往藏在那些不规整里。” 他顿了一下。 “早市里讨价还价的声音,路边摊油烟味,老人下棋时一句不服气的嘟囔,孩子跑过水泥地时鞋底蹭出的响动。” 林阙看向许长歌。 “这些东西写进故事里,才会变成你笔下的现实重力。” 许长歌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台前,目光先落在陈嘉豪脸上,又转向林阙。 陈嘉豪的话很糙,却像一只手,直接把他从书桌前往外拽。 林阙的话很轻,却把那扇门外的东西说清楚了。 许长歌想起了今天课堂上的一切。 想起崔老说他“舍不得让笔下的人不体面”, 想起林阙的《乡村教师》里那些搪瓷缸、破棉袄和掉灰的黑板。 那些细节为什么能扎人? 因为它们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而他许长歌,从小被世家的高墙围着,看的是最好的书,听的是最好的课, 身边围着的是最顶尖的学者和最精致的器物。 可他没有闻过真正的烟火气。 他笔下的人物,永远端着,永远体面,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许长歌又想起陈嘉豪那篇《月球快递员》。 崔老说那篇东西“太顺了”,缺少记忆点。 但崔老也说了一句“没学别人端着架子假装深沉”。 陈嘉豪的文字里有一种东西,是许长歌写不出来的。 那种东西叫烟火气。 那种东西叫“活人味儿”。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