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陈嘉豪眨了眨眼,到了嘴边的追问硬生生咽回去, 顺手把椅子往旁边拉了拉,摆出一副“我就安静旁听”的乖巧模样。 林阙合上笔记本,转过身看向许长歌。 “你说。” 许长歌走到两张书桌之间的空地上,背靠着窗台,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午后的光从窗外落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浅淡的暖色。 “今天崔老说我的《天问》,'只写了痛快,没写代价'。” 许长歌的声音很平,没有委屈,也没有不服。 那是一种经过反复咀嚼之后,把情绪全部消化干净,只剩下问题本身的状态。 “我回来之后一直在想这件事。 老郑那个角色,他违规砸掉安全锁、强行广播噪声信号, 这些行为确实浪漫,但崔老说得对,我回避了代价。”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想了一个修改方向。” 林阙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 “老郑维修基地通讯模块的动机,我打算改掉。” 许长歌的目光专注而认真, “我准备把原来那条‘去世女儿’的线删掉,改成女儿还在地球上。 他最后想给她争取一分钟的通讯时间。” 他看着林阙。 “一分钟。只有一分钟。 因为基地和地球之间的信号窗口只剩这么多。 他所有的冒险、所有的违规操作,都是为了这一分钟。” 许长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边缘。 “这样的话,冰冷的太空任务就能和具体的人间牵挂接上。 他不再是一个抽象的英雄符号,而是一个父亲。 你觉得这样,是不是就有了崔老说的那种'现实的重力'?” 陈嘉豪坐在旁边,脑袋像看网球赛一样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虽然他的科幻素养不如这两位,但他听得出来,许长歌这个修改方向比原版扎实了太多。 林阙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方向是对的。” 许长歌的肩膀松了一寸。 “一个技工冒死维修设备,读者会敬佩,可那份心疼来得不够具体。” 林阙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把脑子里的东西一层层剥开给对方看。 “可如果他所有的拼命都指向一分钟的通话,那读者就不是在看一个英雄,而是在看一个快要失去一切的普通人。” “重力就从这里来。 宏大叙事托起的是场面,真正压住读者的,是‘他也是个人’这件事。” 许长歌的眼睛亮了一下,快速在脑子里重新搭建那个场景。 林阙看着他,顿了一拍,又开口了。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这一分钟的通讯内容,我可能不会让老郑交代遗言。” 许长歌的动作停住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