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个名字出现在光幕上的时候,教室里有几道目光同时看向窗边。 丹伊坐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屏幕。 他的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指节压得很白。 越是平静,越像在把什么东西死死按住。 崔老按下镜腿开关。 绿色光标从第一行亮起,缓慢切进那片零下五十二度的冰原。 零下五十二度的极寒环境,一座孤立在南极冰盖上的观测站。 唯一的驻站员已经独自值守了四百七十三天。 光标走得很慢。 慢,而且稳。 前排几个学员互相看了一眼。 这种速度意味着崔老在认真读,而且读得进去。 那种孤独没有靠哭喊撑起来,而是从四百七十三天的白噪声里一点点渗出来。 对讲机里只有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白噪声。 驻站员开始和观测站的数字生命对话,开始给冰原上的每一道裂缝取名字, 开始在日志里用第二人称写信给一个不存在的收件人。 绿色光标在“第二人称”那段出现了明显的减速,甚至有一次短暂的折返。 崔老被勾住了。 丹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故事继续。 观测站接收到一段来自深空的异常信号。 驻站员开始解码,发现信号中包含着一组重复的数列,疑似某种智慧生命的通讯尝试。 光标在这里恢复了正常速度。 没有减速,也没有加速。 平稳地走过去了。 丹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一寸。 故事的结尾,驻站员最终确认信号只是一颗脉冲星的规律辐射。 宇宙没有回应他。 他关掉设备,走出观测站,站在零下五十二度的冰原上,仰头看着极光。 光标走完最后一行,停住了。 崔老摘下眼镜。 “孤独感的塑造,是这批作业里最好的之一。” 丹伊站在座位旁,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 崔老把眼镜夹在手指间,转了半圈。 “你的视角太小了。” 丹伊没说话,等着。 “你写了一个人的孤独,写得很深,很准。 可当宇宙真正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退缩了。” 崔老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那段深空信号,处理得太快了。从接收到否定,中间只隔了不到八百字。” 他看着丹伊。 “你害怕写大。” 这四个字落在教室里,丹伊的睫毛颤了一下。 “一个人的孤独你能写到骨头里,但当格局需要从一个人扩展到整个文明的时候,你的笔缩回去了。” 崔老把眼镜重新戴上。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胆量问题。” 丹伊垂眼看着自己的稿子,指尖停在“深空信号”那一段。 几秒后,他的余光才越过桌沿,落到林阙那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