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前沿阵地上,日军的坦克已经冲到不足四百米。 柴油味混着硝烟味先飘了过来,刺鼻得呛嗓子。 履带碾过被炮火犁松的焦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低频震动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牙床都跟着发麻。 跟在后面的步兵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前涌。 钢盔在晨光里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冷光,像一片涨潮的铁流,眼看就要把最后一道战壕淹没。 孙蔚如的指挥所,已经被炸塌了半边。 断墙上的弹孔密如蜂窝,碎砖木梁散了一地。 作战地图蒙着厚厚一层灰,边角烧卷了边,地上还丢着半块啃了一半的干窝头。 他拔出了指挥刀。 刀是西北军传下来的旧刀,刀柄磨得发亮,刀刃映着远处的火光,冷得刺骨。 身边只剩不到一个连的警卫连,大半带伤。 “弟兄们!” 他嘶吼着,嗓子已经完全劈了,像破锣在刮铁皮, “最后一程!跟鬼子拼了!” “西北军的人,死也不能死在鬼子刺刀底下!” 战壕里,伤兵们拧开了手榴弹保险。 手指扣在拉环上,指节发白。 有人已经站不起来了,靠着土墙坐着,把步枪夹在两腿之间,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阵地上连一挺完整的机枪都凑不出来。 重火力全打光了。 剩下的,只有人命。 断臂的老兵靠在断墙上。 断胳膊用沾血的绑带吊在脖子上,伤口被震得一阵阵抽疼。 他用完好的左手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盖子已经拧开,拉环套在了手指上。 眼看坦克越冲越近,他把拉环叼在了嘴里,准备最后时刻用牙拽。 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是汤恩伯二十万嫡系溃逃的背影。 ******汤恩伯。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死就死了。 就是不甘心,死在这帮逃兵前面。 就在这时。 云层后面先传来了嗡嗡的闷响。 由远及近,越来越沉,越来越密。 像滚雷从天边压过来。 “航空兵!是皇军的航空兵!” 日军队伍里突然爆发出欢呼。 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直起了腰,指着天上喊,满脸狂喜。 小队长赶紧把掉在地上的指挥刀捡起来,抬头望着天上,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天助我也!炸平这支杂牌军!直接冲到洛阳去!” 所有人都以为,是司令部呼叫的航空支援到了。 毕竟追了一路,早该派飞机来炸阵地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