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魏征跪在第三排,膝行三步,上前,接过身边姚思廉手里那一卷史稿。 白麻在青石上蹭出灰痕,他没在意,谁都没在意。 “贞观四年六月初四,皇帝诏曰……” “故太子建成,武德元年立东宫,武德二年起,经营河北。” “武德六年至武德八年,主河北五道转运,定十六州之钱粮,北疆镇抚,五年无大乱,武德七年留守京师,军政俱治。” 魏征念到这里,顿了一下。 “此皆故太子之功。” “先前所记不详,自今日起,补入国史。” 李渊在高台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校场上,房玄龄抬眼看了一下高台。 建成的功绩,这一段一念出来,大唐立国那几年的史就要重新拟。 河北那五道转运,北疆那五年安稳,留守京师那一年的军政,这些事都要还给建成。 魏征接着念。 “武德四年三月,突厥犯境,平阳公主守苇泽关,三月十二日至六月二十一日,公主七次上奏,请发苇泽关粮。” “齐王元吉时领关中粮草调度,压奏。” “七奏中,六奏未达帝,渊。” “第四奏,公主亲笔,二弟元吉若闻此奏,请勿压。亦未达。” “第七奏,残卷八字,父皇,儿要去见娘了。” “信至京,齐王代领,焚之。” 魏征念到焚之二字,声音停了半息。 校场上,薛万彻在高台后头,双手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 李渊在高台上,闭了一下眼。 魏征接着。 “齐王元吉,自武德元年起,骄横悖逆,逼夺民田、挑兄弟之嫌、私结党羽、压苇泽关粮,皆为其所为。” “故太子建成,以兄长之仁,数次代为遮掩,所掩之事,曰弟年幼。” “帝,渊不知。” “齐王之恶,藏于太子之仁。” 魏征翻到下一页。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校场上的空气沉了一截。 “齐王元吉,密谋作乱,欲弑兄夺位。” “秦王侦知其谋,本欲于玄武门告知太子建成。” “元吉先发,于玄武门下击杀太子。” “秦王痛兄之死,忿弟之逆,引弓射元吉于马下。” 魏征顿了一息,咬着牙,继续道。 “帝,渊嫡子,仅剩世民,悲痛之下,立世民为太子。” 李世民跪着,头垂得很低。 李渊把目光收回,长长出了一口气。 魏征翻到最后一页。 “今,故太子之谥,改隐为昭,曰昭太子。” 昭一字出口,校场上有几个老臣的肩膀动了一下。 建成那个被压了四年的谥号,今日改了。 隐是被藏起来的人。 昭是明显于天下的人。 一字之差,建成的位置就从被埋的人变成了被立起来的人。 郑观音坐在独座上。 手在膝上,慢慢搓了搓自己的袖口。 搓了一下。 又一下。 没出声。 第(1/3)页